他迅速调整姿势,从琴酒背后绕到身旁,紧挨着他坐下,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神情,几乎是抢一般拿过了平板电脑:
“哦?快让我看看!我那亲爱的、被誉为‘日本警察救世主’的蠢货哥哥,现在是一副什么德行?
是不是已经崩溃得躲在被子里痛哭流涕了?
还是强撑着那套可笑的正义面孔,其实内心早已被自责和恐惧啃噬得千疮百孔?”
他对工藤新一的恨意,根植于无法化解的过往恩怨和扭曲的心理,如今看到那位曾经光芒万丈的兄长接连遭受沉重打击,这极大地满足了他阴暗的报复欲和掌控感。
琴酒任由他拿走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调出了一段画面有些模糊、显然是来自远处监控设备的视频片段。
背景是米花町一处静谧的墓园,天空阴沉,细雨绵绵。
镜头拉近,可以辨认出阿笠博士略显佝偻的身影、撑着黑伞默默垂泪的毛利兰,以及……两个格外引人注目的小小身影——穿着不合身的黑色小西装、脸色苍白如纸的江户川柯南,和一身黑色连衣裙、仿佛要将自己融入阴影的灰原哀。
他们并肩站在三块并排的新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依稀可辨是吉田步美、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那天真烂漫的笑脸。
整个场景被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悲伤所笼罩。
柯南紧紧抿着嘴唇,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却透出一种僵硬的脆弱感,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镜片,但他毫无反应,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湛蓝色眼眸,此刻只剩下布满的血丝、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针对特定对象的愤怒。
灰原哀则低垂着头,茶色的短发被雨水濡湿,紧贴着脸颊,完全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微微颤抖不止的单薄肩膀和死死握紧、指关节泛白的拳头,无声地诉说着她内心正经历着何等剧烈的海啸与滔天的负罪感。
“啧,”君度撇了撇嘴,伸出食指和拇指在屏幕上操作,将柯南那张写满痛苦的小脸放大到极致,仿佛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毒的快意,
“看看这表情……可真够精彩的,我亲爱的哥哥。你现在是不是满脑子都在循环播放‘都是我的错’?是不是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都被那三个小鬼血肉模糊的样子惊醒?”
他轻笑一声,如同毒蛇吐信,
“还有雪莉……瞧她那副恨不得当场消失的可怜样,肯定又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了吧?‘扫把星’、‘灾祸之源’……这些词是不是又在她脑子里开派对了?呵,这种自我凌迟的精神内耗,真是比任何酷刑都让人愉悦。”
琴酒静默地看着君度脸上那近乎痴迷的残忍笑意,伸手揽住他柔韧的腰肢,稍稍用力,将人更紧密地拥入自己怀中。
他完全理解并深切共享着这份对工藤新一和雪莉的必杀之心。
那个缩小的高中生侦探知道的秘密太多,屡次三番阻碍组织的计划,如同眼中钉肉中刺;
而雪莉的叛逃以及对APTX-4869研究的背叛,更是触及了组织的核心利益,罪无可赦。
尤其是,君度对工藤新一那种夹杂着血缘联系却扭曲到极致的深刻恨意,使得彻底清除这个隐患,对琴酒而言,不仅是任务,更带上了维护自身所有物的强烈个人色彩。
“葬礼的肃穆氛围,倒是比我们预想的更添了几分‘意趣’。”
琴酒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这种无用的、自我消耗式的悲伤和悔恨,只会像跗骨之蛆,蚕食他们的理智和判断力,在接下来的交锋中,他们会因此露出更多致命的破绽。”
“没错!说得太对了!”
君度兴奋地接口,将平板随手丢在一旁,转身灵活地跨坐到琴酒腿上——这个姿势让他可以微微俯视对方,他颇为享受这种微妙的、带有掌控感的角度。
他双手捧住琴酒线条冷硬的脸颊,迫使对方直视自己,那双漂亮的墨绿色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狂热而危险的光芒,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掠食者,
“阵哥,时机太好了!我们必须趁他们现在心神失守、方寸大乱的时候,抓紧布局,把他们一网打尽!我一定要亲眼见证、亲耳听到我那位好哥哥陷入绝境时发出的绝望哀鸣!那一定是世间最动听的乐章!”
他对折磨并最终消灭柯南这件事,投入了超乎寻常的热情和近乎艺术创作般的“匠心”。
琴酒凝视着眼前这张因极度兴奋而愈发显得瑰丽夺目的脸庞,抬手抚上他后颈细腻的皮肤,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行动计划需要周密部署,确保万无一失。FBI和日本警方现在必然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盯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