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后,贝尔摩德一通加密电话带来的情报,像一颗投入幽深湖面的石子,精准地在组织内部漾开层层看不见的涟漪。
当琴酒从电话里听到,雪莉——那个从他和君度手中侥幸逃脱的叛徒——不仅没有远遁天涯,反而胆大包天地化名为一个叫灰原哀的小女孩,就藏在眼皮底下的米花町,甚至受到那个有点小聪明的发明家阿笠博士的庇护时。
他削薄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冰冷刺骨、饱含杀意的弧度。
更让他感兴趣的附加信息是,FBI那只烦人的母老鼠——朱蒂·斯泰琳,竟然也循着蛛丝马迹追踪而至,甚至还反咬一口,盯上了贝尔摩德,以至于这位千面魔女不得不放下身段,以“难以独自应对赤井秀一”为由向他们求援。
“哦?我们无所不能的千面魔女,也有被FBI的小探员弄得需要呼叫支援的一天?而且还是怕了赤井秀一?”
君度懒洋洋地陷在安全屋那张极其舒适的沙发里,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转动着一个未开封的君度橙酒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他语气带着点戏谑,仿佛在谈论一件有趣的趣闻,但墨绿色的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贝尔摩德的求助,本身就意味着情况的复杂性和潜在的高风险。
电话那头,琴酒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一丝细微的电流杂音,背景隐约有风声,似乎他正身处某个空旷或高速移动的任务地点。
“重点始终是雪莉。”
琴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不容置疑,直接将话题从贝尔摩德的窘境拉回核心目标,“贝尔摩德需要协助,确保‘清理’工作顺利进行,同时避免被FBI搅局。你暗中跟着,必要时候……清除任何可能妨碍行动的障碍。”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但前提是,你的安全优先。任何情况下,都不值得为那只老鼠冒险。”
这句话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反驳的分量。
“明白,阵哥。”
君度轻笑出声,嗓音甜腻得像化不开的蜜糖,与琴酒的冷硬形成鲜明对比,同时也巧妙地安抚了对方那不易察觉的担忧,
“放心吧,我可是非常、非常珍惜我这条小命的,毕竟还得留着陪你去看北欧的极光,或者去南半球晒太阳呢,约定好的,不是吗?”
他话语中的未来图景,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承诺和羁绊。
计划就此迅速定下。
于是,在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午后,君度化身一名普通的都市青年,混入了前往新米花水族馆的某条公交线路。
他穿着一套剪裁合身但毫不张扬的黑色连帽运动装,拉链拉到锁骨下方,戴着一顶将银发尽数遮掩的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则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复古款墨镜。
他手里拿着一副无线耳机,似乎正沉浸在音乐世界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慵懒气场。
他选择了车厢中后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既能纵览整个车厢的动态,又不易被前排的人直接注意到。
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墨镜后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正透过深色镜片,不动声色地扫描着每一个上车的乘客,评估着潜在的风险,大脑如同精密的仪器,快速记录着每个人的特征和行为模式。
贝尔摩德易容的新出智明医生早已在车上,坐在前排靠过道的位置,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杂志,浑身散发着温和可信的医者气息。
在某个乘客上下车的短暂混乱瞬间,君度与“新出医生”有过一次不足半秒的眼神交汇,彼此心照不宣,确认了对方的存在和状态,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仿佛只是陌生人之间无意的目光碰撞。
公交车如同城市的脉搏,晃晃悠悠地停靠了几站。
当那三个背着色彩鲜艳书包的小小身影——精力过剩的柯南、光彦和步美,以及随后上来的、体型略显富态、笑容可掬的阿笠博士,还有那个紧紧跟在他身边、茶色短发、神情带着远超年龄的成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的小女孩灰原哀出现时,君度隐藏在墨镜后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缩。
目标确认。
他甚至能通过小女孩那瞬间僵直的脊背、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微微加速的呼吸,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惧感正从她娇小的身体里弥漫出来。
真是敏锐得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啊,雪莉。
他心底冷笑,这种对危险的直觉,倒是和她在组织里时一模一样。
几乎在灰原哀的脚踏上车厢地板的那一刹那,她那源自组织成员、如同植入骨髓般的危险直觉瞬间被引爆!
一股冰冷的恐惧感如同高压电流般窜遍全身,让她猛地僵在原地,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娇小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