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连海浪声似乎都骤然远去。
琴酒甚至省略了任何形式的开场白,他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在阴影下闪烁着食肉动物般的冷光,直接射向宫野明美,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如同冰锥凿击地面:
“钱呢?”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宫野明美的心口。她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集装箱壁,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强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口的哽咽,举起那只紧紧攥着保险箱钥匙的手,钥匙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芒。
“钱……钱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她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带着明显的颤音,
“琴酒……我要你先亲口承诺!
承诺拿到钱后,会放过我和我妹妹志保!
保证我们安全离开!
否则……否则你永远别想拿到那十亿!”
她以为自己手握王炸,却不知牌局早已结束,她亮出的只是一手毫无价值的废牌。
这场谈判从第一秒起,就建立在彻头彻尾的、由对方精心设计的谎言之上。
隐藏在百米外一处废弃龙门吊操控室阴影中的君度,通过高精度狙击镜的十字准星,清晰地捕捉着这一幕。
他能看到宫野明美脸上强装镇定下无法掩饰的肌肉抽搐,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混合了巨大恐惧和一丝可怜希冀的光芒,看到她因紧张而不停吞咽口水的细微动作。
在他这位知晓一切内情的观众看来,这充满了可悲的反讽,像是一场排练拙劣但演员倾尽全力的独角戏,只是这戏码的结局早已注定是悲剧。
琴酒的耐心,尤其是对于这种早已失去悬念的猫鼠游戏,是极其有限的。
他失去了最后一点周旋的兴趣,直接抬起了手,那把经典的伯莱塔92F手枪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稳定地指向宫野明美的眉心。
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意如同潮水般涌向她,让她瞬间窒息。
“我给你最后三秒,”琴酒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每个字都带着致命的寒意,“说出地点和密码。或者,死。”
死亡的阴影如同巨掌般攫住了宫野明美的心脏。
也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给这绝望的场景再增添一抹混乱的底色,或许是某个侥幸逃脱、妄想分一杯羹的蠢笨同伙的垂死挣扎,或许是完全不相关的意外——
“砰!”
一声略显沉闷(可能加了简易消音器,但效果不佳)的枪响骤然划破码头的夜空!
子弹并非射向任何人,而是打在了琴酒身旁几米外的一个集装箱铁皮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溅起一溜耀眼的火星!
“狙击手?!大哥小心!”
伏特加粗哑的惊呼声响起,他庞大的身躯反应却不慢,瞬间闪到最近的掩体后,拔出了自己的手枪。
琴酒的反应更是快如鬼魅,几乎在枪响的瞬间,他已侧身滑步,身影没入了集装箱的阴影中,只有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冰冷地扫视着子弹来源的方向。
是调虎离山?
是赤井秀一终于来了?
“一点钟方向,约两百米,那个堆放着废弃缆绳的橙色集装箱顶端。”
君度冷静的声音几乎同时通过耳麦传入琴酒耳中,没有丝毫迟滞,
“只有一个人,动作慌乱,呼吸急促(通过唇语和热成像辅助判断),业余水平。
已锁定,但不是目标(指赤井秀一)。
需要处理掉吗?”
他的语气就像在问是否需要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这突如其来的、并非来自预期方向的枪声,成了压垮宫野明美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失声痛哭起来,所有的勇气、算计和最后的希望,都在真正的、混乱的死亡威胁下彻底崩溃。
她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这里就是她生命的终点。
在琴酒那毫无温度、如同看着一件破损物品的目光逼视下,为了妹妹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可能因“配合”而换来的一线生机(即使是琴酒随口许下的、注定不会兑现的虚假承诺),她终于颤抖着、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说出了那个保险箱的具体地址和那串她以为能换来自由的数字密码。
然而,这个她用尽最后力气吐露的“秘密”,在琴酒和暗处君度的耳中,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因为那个保险箱早已空空如也,那十亿日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君度的脚边,或者早已被转移至更安全的地方。
她交出的,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空壳,是她用生命进行的最后一次、也是彻底失败的谈判。
她生命中最后的挣扎与妥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