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活下去,必须赢得信任,必须爬到足够高的位置,直到能将这个吞噬了父亲、也吞噬了无数无辜生命的庞然大物,连根拔起,彻底毁灭!
就在基尔在内心炼狱中饱受煎熬的同时,君度已经穿过数道需要权限验证的安全门,回到了组织基地的核心控制区域。
这里的空气混合着大型服务器运行的低沉嗡鸣、电子元件散发的热量和淡淡的咖啡因气味。
琴酒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矗立在巨大的弧形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东京都错综复杂的交通网络实时流像,以及几个如同不安心跳般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
“她怎么样?”琴酒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得像一块未经打磨的钢铁,在空旷的控制室内回荡。
“演技精湛,情绪控制收放自如,是个值得投入资源观察的出色演员。”
君度走到他身边,与琴酒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光点,语气带着一丝解剖标本般的冷静玩味,
“悲伤的比例,痛苦的深度,强装忠诚的勉强,以及那一丝获得代号后扭曲的‘喜悦’……所有情绪要素调配得恰到好处,层次分明。
如果不是我们事先种下了那只‘虱子’,窥见了剧本的序幕,恐怕真要被她这出感天动地的父女情深大戏给骗过去了。”
“哼,再出色的演员,站在聚光灯下持续炙烤,也会汗流浃背,露出妆容下的破绽。”
琴酒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嘴上,用银质的打火机点燃,橘红色的火苗短暂地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他墨绿色的眼睛里寒光闪烁,如同雪原上盯紧猎物的饿狼。
“已经按照你的建议,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摇篮曲’监控系统。
她接下来能接触到的所有‘机密’,都会是精心调配、加了双份饵料的香槟,就看她何时会忍不住畅饮了。”
就在这时,琴酒放在布满按钮的控制台上的、一部外观厚重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了一声急促的、频率与众不同的震动。
这并非常规任务汇报的嗡鸣,而是代表最高优先级、最危险情报输入的特定警示音,如同心脏骤停前的警报。
琴酒几乎是瞬间就抓起了通讯器,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他按下读取键,屏幕上没有冗长的报告,只有一行简洁得令人心悸的识别代码,和一个名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尖大小,周身那股原本就冰冷的杀气瞬间不受控制地暴涨,仿佛连控制室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连一直像背景板一样矗立在稍远处的伏特加,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黝黑的脸上肌肉紧绷,连呼吸都屏住了,大气不敢出。
君度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搭档气场的变化,那是一种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地壳震动。他微微挑眉,侧头问道:
“怎么了?”
琴酒缓缓地、几乎是一格一格地转过头,将通讯屏幕转向君度。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混合着极致杀意和某种被强烈挑起的兴奋的扭曲笑容,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每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他回来了。”
屏幕上,那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几乎能灼伤视网膜的热度,清晰地烫刻在两人的眼中:
赤井秀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凝固成了坚硬的琥珀。
控制室内只剩下服务器散热风扇持续不断的低鸣,反而衬托出这死寂的可怕。
那个名字,代表着一场刻骨铭心的惨痛失败,一个深入骨髓、至今仍在隐隐作痛的耻辱印记,一个在整个组织精英层心中挥之不去的、如同幽灵般的梦魇。
那个FBI的王牌狙击手,那个曾以“黑麦威士忌”的身份成功潜入组织、获得代号、甚至一度与琴酒和君度并肩作战、几乎赢得信任,最后却给予组织沉重一击后潇洒离去的男人……他回来了。
回到了日本这片危机四伏、暗流汹涌的狩猎场。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君度脸上那惯常的、带着些许慵懒和厌倦的优雅面具悄然滑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琴酒同源的、极度危险的兴奋光芒。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中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亮得惊人,如同在漫长等待后终于发现了心仪顶级猎物的掠食者,闪烁着计算、好奇与嗜血交织的复杂光彩。
“呵……”君度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预料感和被点燃的兴致,
“这可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我们的老朋友,总是不甘寂寞。”
他侧头看向琴酒,两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