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领?”
琴酒挑了挑他那两道锐利的眉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哼声,
“小把戏。一次淋浴,一次更衣,就可能像汗水一样被冲掉。”
“正因如此,才更有趣。”
君度步履从容地走到布满屏幕的监控终端前,指尖在键盘上轻点几下,主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稳定闪烁的绿色光点,旁边实时显示着经纬度和信号强度,
“若她心怀坦荡,胸无芥蒂,这不过是一次平淡无奇的日常行程记录,最多证明她下班后去了超市或者回家路线单调。
但若她心里有鬼,要去某个见不得光的地方,见某个见不得光的人……”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光,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锁定了猎物,
“任何试图寻找、检查、或者丢弃这小玩意的下意识举动,其本身,就是最响亮、最清晰的警报。”
伏特加恍然大悟般用力点头,脸上的横肉都跟着颤动:“高!君度大哥,这招实在是高!防不胜防啊!”
琴酒未再发表异议,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算是默许了这场临时起意的、“成本”极低的“测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监控屏幕上的光点移动轨迹规律得令人昏昏欲睡:
先是回到了组织分配给外围人员的、位于市郊的一处廉价公寓安全屋,停留了约四十分钟(推测是更换便服和简单休整),然后乘坐电车前往米花町二丁目的一家大型超市,停留约一小时(监听器里传来她与店员关于商品价格的简单对话),最后步行至附近一家看起来颇为普通的私人诊所(与她任务报告中所写的“轻微软组织挫伤需处理”相符)。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近乎乏味。
“啧,看来今天这只‘虱子’,只能眼睁睁盯着她买菜、做饭、看医生了。”伏特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百无聊赖地揉了揉眼睛。
然而,当窗外的天色彻底被墨黑的夜幕笼罩,都市的霓虹灯如同贪婪的血管般亮起时,那个原本规律移动的光点,却突然诡异地偏离了返回安全屋的路线,朝着临近港口、遍布废弃仓库和集装箱堆场的工业区移动。
那里的环境复杂,大型金属结构如同钢铁森林,对信号传输造成了明显的干扰,屏幕上的光点开始变得飘忽不定,时强时弱。
“有鱼咬钩了。”琴酒一直半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墨绿色的瞳孔里迸发出猎食者般的锐利光芒,他身体前倾,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的兴奋感。
监听设备里,除了持续的风声、远处货轮沉闷的汽笛,开始夹杂进一个被刻意压低的、略显急促的男声。
信号受到严重干扰,断断续续,但捕捉到的关键词每一个都如同冰锥,刺入耳膜:
“……本堂……计划必须提前……CIA那边的耐心……不多了……组织最近巡查很紧……像猎狗……”
“CIA!”
这个词如同丧钟,在寂静得只剩下设备运行嗡鸣声的基地内骤然敲响!
琴酒按在腰间伯莱塔上的手指瞬间绷紧,指节泛白,眼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连一向表情管理极佳的君度,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紧,最坏的预感应验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走!”琴酒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身影已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窜出门口。君度与伏特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紧随其后。
三人如同训练有素的暗夜猎豹,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屏幕上那飘忽不定的信号指引,在由生锈集装箱堆砌而成的、如同迷宫般的钢铁峡谷间无声而迅疾地穿梭。
咸冷的海风穿过钢铁缝隙,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就在他们即将逼近一个由数个大型集装箱斜靠形成的、极为隐蔽的三角角落时,监听器里那个男声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愕与警觉:
“……瑛海?!等等……这信号的干扰……不对劲!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显然,水无怜奈(本堂瑛海)的靠近,使得本就微弱的信号受到了更强烈的干扰,男子(伊森·本堂)凭借其职业本能,立刻意识到了致命的危险!
紧接着,耳机里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噪音——那是微型发信器被瞬间物理破坏产生的信号断裂声!
然后便是伊森·本堂那混合着愤怒、焦急和绝望的低吼,通过水无怜奈身上可能未被发现的备用窃听器传来:“你被跟踪了!蠢货!是组织的人!他们像影子一样粘上来了!”
水无怜奈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和恐惧,带着哭腔:
“爸爸!我不知道!我检查过……我……”
“闭嘴!现在没时间哭!听着!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你!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这是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