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用钥匙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君度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進去,将行李袋放在脚边。
车内空间狭小,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包裹感和安全感。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厚重而沉闷,瞬间将外界的一切嘈杂彻底隔绝。
车内顿时被一种熟悉的、浓烈的气息所充满——那是高级烟草的冷冽、优质皮革护理油的淡淡香气、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以及独属于琴酒本身的、带着侵略性和安全感的男性气息。
君度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直处于微绷状态的肩颈线条几不可查地放松下来,向后靠在了柔软而贴合腰背的真皮座椅上,感受着那坚实的支撑。
琴酒熟练地插入钥匙,轻轻一转,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随即稳定下来。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手腕沉稳,动作流畅而稳定,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伸向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格,从里面拿出一罐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罐身还带着微微余热的黑咖啡,看也没看,直接递到君度面前。
君度接过,指尖触碰到铝制罐身,传来恰到好处的、微烫的温度,驱散了指尖的一丝凉意。
他打开拉环,发出“呲”的一声轻响,喝了一口,浓郁而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胃中,带来真实而熨帖的暖意。
他注意到,这罐咖啡,是加了双份奶精的——正是他偏好的口味,甜度刚好中和了咖啡的苦冽,却又不会过分甜腻,显然不是随手买的。
“任务报告我看过了。”琴酒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汇入东京夜晚川流不息、灯火辉煌的车河,声音平淡,听不出褒贬,“炸分部,黑系统,引导导弹……动静不小。”
他的语气就像在评论天气。
君度放下咖啡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东京夜景,摩天大楼上的霓虹广告牌如同彩色瀑布,声音同样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Boss的命令。要给FBI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让他们暂时无力他顾。”
“嗯。”琴酒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调而短促的音节,似乎对具体过程并不十分在意,灰眸依旧盯着前方的路况,“没惹上甩不掉的麻烦就行。”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尾巴都清理干净了?”
“嗯。”君度也简单应道,“贝尔摩德处理后续,她很擅长这个。”
简单的几句对话,却让君度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他转过头,看向琴酒被帽檐阴影遮挡的侧脸轮廓。
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在他冷硬的线条上明明灭灭,勾勒出坚毅的下颌和挺直的鼻梁。
“Gin哥。”君度轻声唤道,声音比平时稍微柔和了一丝丝。
“嗯?”琴酒依旧专注着路况,只是喉结微动,表示他在听。
“我回来了。”君度说。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平淡的陈述,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完成某种重要仪式后的放松与归属感,一种“到家了”的安心。
琴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骨节分明。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过了几秒,才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磁性沙哑的嗓音,闷闷地应了一声:“……嗯。”这一个音节,比刚才那个表示听到的“嗯”似乎多了点难以言喻的意味。
但紧接着,他空着的右手忽然伸了过来,并非温柔的抚摸,而是用指节粗粝、布满薄茧的拇指,带着点惯有的、不容置疑的粗暴力道,擦过君度的嘴角——那里沾着一点刚才喝咖啡时留下的、极其微小的深色水渍。
动作快而随意,带着琴酒式的不加掩饰的亲昵和某种……所有权宣告的意味。擦完,他的手便迅速收回,重新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仿佛只是顺手掸掉一点碍眼的灰尘。
“废物小鬼,喝东西都能漏。”琴酒的语气带着他标志性的、恶劣的嘲讽,但若仔细分辨,那恶劣底下,似乎隐隐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近乎纵容的意味?
或许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确认对方完好无损后的放松。
君度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起一个极浅、极淡、转瞬即逝的弧度。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躲闪,只是重新拿起咖啡罐,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小心地没有让液体再沾到嘴角。
一种微妙的暖意,从被擦过的嘴角蔓延开来。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却与纽约安全屋里那种绷紧的、充满算计和危险的寂静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舒适的、彼此安心的、无需言语填满的静谧。
窗外是繁华喧嚣、永不停歇的不夜城,车内是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扭曲却真实存在的暖意与默契。
对于刚刚从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