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一杯最简单的黑咖啡,然后便如同彻底融入了背景墙一般,拿出那个超薄加密平板,指尖在暗着的屏幕上随意滑动,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公务之中,对身旁姐妹俩的对话充耳不闻。
然而,他那存在本身,就像一座无形却重若千钧的冰山,沉沉地压在她们心头,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宫野明美和雪莉的对话起初进行得磕磕绊绊,在君度那无处不在的无形压力下,内容被严格限制在无害且肤浅的范畴内:琐碎的近况问候、对天气无关痛痒的评论、小心翼翼避开任何可能触及红线的话题。
宫野明美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关切地问雪莉的研究工作“是否还顺利”、身体“有没有好好休息”;
雪莉则用最简短的词汇回答,“还好”、“老样子”,偶尔极其克制地反问姐姐的“普通工作”和日常生活。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每一次短暂的沉默都充满了未尽的言语和无法言说的焦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咖啡馆另一侧,靠近装饰书架的一个卡座,突然传来一声女性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紧接着是杯盘砸落在地砖上发出的刺耳碎裂声!
一位穿着西装、看似商务人士的中年男性顾客正痛苦地用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眼球可怕地向外凸出,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瘫软下去,打翻的咖啡在地面蔓延开一片深色的、不堪的污渍。
“啊——!死……死人了!救命啊!”
瞬间,咖啡馆内所有温馨闲适的氛围被彻底撕得粉碎,恐慌像爆炸冲击波般急速蔓延。客人们惊慌失措地站起,发出各种意义的尖叫和惊呼,有人打翻了自己的饮料,有人试图向门口逃离,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兰!立刻报警!叫救护车!所有人听着,不要慌乱!不要破坏现场!任何人都不要离开!”工藤新一的反应快得超乎常人,几乎在那声死亡尖叫响起的下一秒就如同猎豹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他的声音清亮、有力,带着一种这个年龄少有的、不容置疑的镇定和权威感,奇迹般地瞬间压制住了周围大部分失控的骚动。
他脸上方才还带着的轻松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锐利眼神,如同终于发现了值得全力以赴的猎物的鹰隼,整个人的气场都为之一变。
毛利兰虽然吓得脸色发白,手有些抖,但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执行指令,她的声音带着紧张,却异常清晰:“莫西莫西,这里是米花中央区‘棕榈’咖啡馆,发生了紧急事件,有人晕倒了,需要救护车和警察……”
君度端着那只小巧的白瓷咖啡杯的手,稳得如同焊接在桌面上,杯中漆黑的液面甚至连一丝最微小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身后爆发的死亡惨剧和随之而来的混乱恐慌,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惹人厌烦的背景噪音。
在他那经过非人锤炼的认知体系里,这种源于渺小个人的卑劣私欲、手法粗糙漏洞百出的凶杀案,低效、混乱、充满了不可控的情感变量和愚蠢的错误,是对绝对秩序的一种令人厌烦的亵渎和干扰。
宫野明美吓得几乎跳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身边妹妹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雪莉则猛地皱紧了眉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的,并非对死亡的恐惧(组织的黑暗早已让她对生命的各种非正常终结方式司空见惯),更多的是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粗暴的意外严重干扰了她本就短暂且珍贵的会面的强烈不悦、烦躁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工藤新一开始了他最负盛名的“表演”。
他迅速指挥几名相对镇定的店员守住咖啡馆的所有出口,阻止任何人离开或无意中破坏现场,然后像一台被输入了最高效推理程序精密机器,开始了勘察:他蹲在死者身边快速检查生命体征和瞳孔反应(尽管结果显而易见)、仔细观察死者口鼻周围、手指、以及打翻的咖啡杯和周围散落的物品、以惊人的速度扫视整个卡座及周围环境、开始有条不紊地询问在场的每一位相关人员——包括吓坏了的女服务员、与死者同来的、面色各异的同伴、以及附近卡座被吓得魂不守舍的客人们。
君度依旧维持着浏览平板的姿势,仿佛对屏幕上的数据(或许只是随机生成的测试图案)极为专注。
但他所有的感知器官其实都已提升至最高敏感度。
他不需要回头,就能通过声音的方位、音量、音色,通过气息的细微变化,甚至通过空气因为人体移动而产生的微弱流动,在脑中精准地构建出工藤新一整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