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那句“配合烂得像一坨被踩过一脚的狗屎”的评价,如同冰冷的淬火剂,猛地浇在训练场上三个新人——诸星大、绿川光、安室透——灼热而紧绷的神经上。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灰尘和硝烟味,更添了一丝耻辱和锐利的审视。
阳光透过仓库高窗上的破洞,切割出几道苍白的光柱,其中无数尘埃疯狂舞动,仿佛也被这句羞辱搅得不得安宁。
君度对琴酒的暴言毫无反应,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仿佛那只是对天气的客观描述。
他墨绿色的眼眸再次扫过三人,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评估三件刚刚经过压力测试、显示出不同瑕疵但或许还有打磨价值的工具。
他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记录着冰冷的数据。
“基础反应测试结束。”君度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机器朗读文本,打破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寂。“接下来是专项能力评估。诸星大。”
他点名,目光投向高处的诸星大。
诸星大从钢筋水泥构成的制高点上沉默地跳下,落地时仅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宛如黑豹。他冷峻的灰色眼眸迎向君度,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东南角,废弃水塔,顶端风速仪下沿,有一枚老式硬币。”君度抬手指向训练场远端一个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的模糊轮廓,“模拟环境:侧风每秒四米,湿度75%,光线衰减30%。给你三分钟,用你在这片垃圾场里找到的‘东西’,击中它。超时,或失手,评估分扣减。”
这任务刁钻至极。
没有指定武器,需要他自己在杂乱的环境里寻找可用的投掷物或简易发射装置;距离超远,环境模拟苛刻,完全模拟恶劣狙击条件;目标极小,考验的是极限精准度。
诸星大眼神微凝,没有一句废话,立刻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猎豹般窜出,黑色长发在身后扬起,身影迅速没入复杂的、由废弃集装箱和水泥管构成的障碍区。
他没有盲目乱找,而是凭借狙击手的本能和空间记忆,直奔几个可能存放废弃金属零件或建材的区域。他的手指快速拂过生锈的钢筋、断裂的木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琴酒又点起一支烟,火柴划燃的嘶啦声格外刺耳。他帽檐下的目光似乎随意地跟着诸星大的移动轨迹,灰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嘴角,看不出情绪。
时间一秒秒流逝。
一分四十七秒后,就在计时器即将跳入最后一分钟时,远处水塔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金属撞击声,清脆,短暂。
君度手腕上的微型终端屏幕随之亮了一下,显示【目标命中】。时间:两分五十一秒。
“精准度合格,资源搜寻效率低下。”君度毫无感情地评价,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过于依赖预设狙击点思维,缺乏极端环境下的适应性。评分:B-。”
琴酒吐出一口烟圈,淡淡补充,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自私的本能利用得不错,至少没想着帮别人找‘东西’。”
接着,君度看向安室透:“安室透。”
安室透揉了揉依旧发麻的手腕,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些,紫灰色的眼眸里透出捕食般的专注。
“我身上有一张电子门禁卡,通往‘安全屋’。”君度指了指训练场另一端一扇紧闭的、看起来厚重无比的金属门,“给你五分钟,拿到它,打开那扇门。规则:不得使用明显暴力破坏门体。超时,或触发我预设的任何一个警报点,评估分扣减。”
这是纯粹的潜入、盗窃和反侦察测试,而且目标是人,是君度这种级别的反潜入专家,难度极高。
安室透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那种极具挑战性的感觉似乎激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滑入最近的阴影,周身的气息几乎瞬间消失,仿佛融入了背景噪音之中。
他没有直接冲向君度,而是利用一切可用的环境——一个倾斜的木板、一片油污的水洼、一堆废弃麻袋——如同变色龙般融入背景,移动轨迹飘忽不定,时而静止良久,时而快速突进,不断试探着君度的感知盲区。
他甚至利用了一个嗡嗡作响的旧排风口喷出的微弱气流来掩盖自己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用地上捡到的一块碎玻璃片,小心地调整角度,观察君度背后的视角和口袋的轮廓。
三分二十秒时,他如同壁虎般从一处视觉死角(一个巨大的锈蚀齿轮背后)悄无声息地贴近,手指如同羽毛般拂向君度训练服左侧口袋——但他摸了个空。
君度仿佛背后长眼,极其轻微地侧身,恰好以毫米之差避开了他的指尖。“技巧花哨,观察力敏锐,预判尚可。”
君度的声音平静地在他耳边响起,吓了他一跳,“但意图过于明显,缺乏真正顶尖潜入者所需的‘无我’状态。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