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四月,樱花正上演着一年一度最盛大也最短暂的粉色暴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丝丝、软乎乎的气息,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和泥土的潮润,仿佛整个世界都刚刚被一只温柔的大手仔细擦拭过,准备迎接一件极其珍贵的礼物。
而对于年仅三岁的工藤新一来说,这个世界充满了比糖果纸复杂得多、也有趣得多的谜题。
此刻,他正坐在米花町中央医院走廊冰凉的长椅上,两条小腿因为够不到地面而百无聊赖地晃荡着。
他那颗被誉为“未来警视厅救世主预备役”(主要是他爸爸工藤优作和妈妈工藤有希子这么认为)的小脑袋瓜,正全力思考着一个前所未有的重大课题:为什么大人们总是对“等待”这件事如此缺乏效率?
他的父亲,著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就坐在他旁边。
优作先生试图用一本精装书维持表面的镇定,但新一那双遗传自母亲的、过于锐利的蓝眼睛已经捕捉到了关键证据——父亲那本书,已经整整十五分钟没有翻过一页了。
而且,他无意识地推了整整七次金边眼镜。
根据新一小朋友初步建立的、尚显稚嫩的推理体系(主要基于观察父母吵架后和好的模式),这叫做“故作镇定下的焦虑指数超标”。
“爸爸,”新一的声音带着奶气,却有种认真的探究意味,“妈妈在里面进行的‘秘密任务’,还需要多久才能解密?”
优作从书页上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笑意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合上书,决定对儿子采用一种介于哄骗和尊重之间的策略。
“嗯…这是一个非常精密的操作,新一。就像福尔摩斯最终揭开莫里亚蒂教授的真面目一样,需要耐心和绝对精准的时机。我们不能催促进度。”
“可是福尔摩斯从来不会让华生等那么久,”新一撇撇嘴,逻辑清晰,“而且华生医生是进去帮忙的,我们只能在这里做‘外围情报收集’,效率太低了。”
他用了刚从父亲那里听来的新词。
优作忍不住笑出声,揉了揉儿子柔软的黑发。“说得对,小侦探。但我们能收集到的情报显示,一切进展非常顺利。”
他指了指手术室门上那盏固执地亮着的、“手术中”的红色指示灯,“只要这盏灯熄灭,就意味着我们的‘任务目标’顺利达成了。”
新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又被另一个线索吸引——一个护士姐姐脚步轻快地走过,带着一股消毒水和…一种非常非常淡的,甜甜的奶香味?
这味道很陌生,不属于医院常备的“气味数据库”。
他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开始构建推理:未知的气味+来自妈妈所在的方向=可能与“秘密任务”有关?
就在他试图深入分析这股气味的分子构成时(以他三岁的词汇量,大概只能想到“好闻”和“有点像牛奶糖”),那盏红色的灯,啪嗒一声,熄灭了。
优作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那本精装书差点滑落到地上。
新一也立刻跳下椅子,紧紧抓住父亲的裤腿,一种混合着期待、好奇和一点点紧张的情绪抓住了他。
几分钟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口罩拉到了下巴,脸上带着疲惫却无比欣慰的笑容:“工藤先生,恭喜!一切顺利,母子平安。是一位非常健康漂亮的小公子。”
优作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憋了仿佛几个小时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脸上绽放出的笑容,明亮得足以驱散任何阴霾。
“非常感谢您!医生!”他用力握住医生的手,然后低头看向腿边的小不点,“新一,听到了吗?你当哥哥了!是个弟弟!”
弟弟?新一眨了眨眼。这个词在他的认知里,以前只代表着别人家那个会流口水、会抢玩具、哭起来很吵的小生物。
现在,他也要拥有一个这样的“生物”了吗?而且,是从妈妈的“秘密任务”里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有希子被推到了豪华的单人病房。
她脸色有些苍白,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但眼睛里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一种混合着巨大疲惫和无比幸福的光彩。
她怀里抱着一个用柔软白色襁褓包裹起来的小小包裹。
“新一,快来,”她的声音比平时虚弱,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来看看你的弟弟。”
优作牵着新一的手,走到床边。新一踮起脚尖,好奇地探头望去。
襁褓里,是一个红扑扑、皱巴巴的小家伙。他闭着眼睛,小小的嘴巴像鱼儿一样微微噘着,偶尔动一下。
头发稀稀疏疏,颜色很浅。他看起来…好小,好软,好像用力一碰就会碎掉。
这就是弟弟?和他想象中那种能一起踢足球(虽然他现在也踢不了很大力)的玩伴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