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闻人氏有钱后,也学陆家,常做善事,积了些功德。虽爱投机,却无人做过大奸大恶侵损他人之事,家运一直不错。
直到闻人公子的父亲做家主时,宅有奸仆,外交损友,不擅经营积蓄,又特别豪气,有人借钱他就给,听说什么买卖赚钱他便上钩,数年之中,家业亏尽,更被恶仆勾结外人陷害,入了大狱。
万幸遇到一位青天大老爷,沉冤得雪。怎料闻人老爷在牢中与一位同被冤枉的客商关在一处。客商染了怪病,传给闻人老爷,闻人老爷回府后又传给全家,闻人家竟数日成空,只剩在外地书院求学的小公子一根独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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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芙狸听山神讲了闻人家的事,颇触动,道:“可也不能怨我夫君吧,原是他家人皆那般的性情。”
山神道:“闻人氏一族因缘起始,有汝夫君在内。汝夫妇与诸子女已成地仙,不能轻易参与凡人命数,唯六狸仍是灵族,又颇通人间经营之道,或注定帮闻人氏渡过此劫。”
芙狸仍不想让儿子掺合人间之事。山神传六狸到座前,告知前因后果,六狸听后,欣然同意,对芙狸道:“儿以为,不论那闻人端当日心中想什么,爹爹获救,托赖他帮助。若当日爹爹遭难,也没有我们了。如今闻人氏后人有难,确应报答。所谓助人亦是助己,此番亦算趁机到凡间历练一番。山神娘娘既降神谕,儿飞升的关键,或在此段经历中。”
随即回洞府把一应事务安排妥当,交给弟弟妹妹和友精们代管。自家只携了一个小袋,一只酒葫芦,拜别山神,飘然前往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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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修意道:“舅舅与我读《北山老狸》后,皆特别喜爱。到广顺先买了最新一卷,亦确实动了请蒜老先生写稿之心。”
白如依颔首:“如此可解释少东家今日为何在蒜老先生家。”
文修意拱手:“求白兄暂别忙着分析我舅舅的嫌疑,容小弟先说。实不相瞒,心存此念后,我们稍打探了一二。此非虚言——我们起初只想请蒜老先生写一新作,另也与白兄商议过。若老先生肯写一两篇小品,刊于杂报上真再好不过。”
白如依再颔首:“蒜老先生乃广顺当下最出名的传奇著者,若杂报第一本有蒜老的佳作,局面更可打开。”
纪重内心涌起复杂滋味——
若此事成真,他或仍有为蒜老先生的著作绘画的机会。
蒜老先生的新作,将会是怎样的故事?
可惜……
他黯然不语,文修意斟酌词句:“舅舅初将拜会蒜老先生的事交给我,我迂回打探了一下,想托人引荐。哪知所托之人,名字隐去不提,只称几位贤士先生吧。有一两位贤士先生,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瀚海书局想买下《北山老狸》。我自是赶紧澄清,说绝无挖人墙角之意,只想请蒜老先生写新稿。岂料那两位贤士先生说,便是想买,也没什么。说不定建安书坊也想卖呢。”
纪重惊诧。
文修意继续道:“我听后,以为是在打趣,这样的书哪家书局肯卖。说不定已与蒜老先生签长契了,所以我们才想赶紧拜会。那两位贤士先生说,并非玩笑,《北山老狸》算是当下顶尖好卖的书,建安书坊待此书的态度却一直有些怪。为何如此,亦有许多传闻。其一便是,有人说,《北山老狸》中闻人家落难一段影射了建安书坊束家的往事。”
啊?这……
纪重脱口道:“在下以为,完全不一样。”
束家的生意确实曾遇难关,不过家主未遭人陷害入狱,更无人有病痛。便是收了生意,应仍是个富户,只是某段时间内或比自家之前稍差罢了。与书里闻人家的情况完全不同。
“在下当日作书绘时,仅觉得建安书坊因蒜老先生并非文士,有些轻视此作,未察觉到针对或敌意。再说,若觉得影射,建安书坊怎会印这部书?”
蒜老先生此前从未写过传奇,又是一位账房先生,去其他书局,或也同样遭轻视。
以建安书坊之势,真想压这书,应能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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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依淡淡道:“开始或未觉得,不过文贤弟既有听闻,说明实有人议论。作文著书,皆会遇到被人从鸡蛋里挑鱼刺的事。《北山老狸》这般名气,必惹人妒,妒便有谗。《北山老狸》中,闻人端教书发家,束氏之祖同样做过西席;闻人家遭遇不幸,束氏亦曾有生意坎坷;束氏与银商豪绅结亲渡过难关,朔方六狸擅理财,助闻人公子渡过难关……”
纪重道:“白兄此说实乃附会,直合人都有鼻子有眼一样。只要看书便知,完全不同。”
身无功名的书生赚钱,无非教书卖字画之类。
精灵报恩,定需主角先遇坎坷。
书里的主角自艰难处翻身,即是升官发财娶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