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斯本到阿姆斯特丹，从伦敦到威尼斯，所有亲眼目睹了那五艘如同钢铁堡垒般的“镇远级”铁甲舰的人，无论是国王、银行家还是普通的市民，都陷入了一种混杂了震惊、敬畏和深深恐惧的复杂情绪之中。他们无法理解那个在马可·波罗游记中遍地都是黄金与丝绸的古老而又富庶的东方帝国究竟是何时掌握了这种连他们自己都还处于幻想阶段的魔鬼般的力量。
蒸汽驱动的钢铁战舰，射程超过五里的后膛火炮，甚至还有那种可以精确到秒的“航海钟”。这彻底颠覆了他们那份源自于“大航海时代”的作为“世界中心”的骄傲。
一时间“东方威胁论”如同最可怕的瘟疫迅速席卷了整个欧洲大陆。
然而预想中的战争并没有立刻爆发。因为李睿的舰队带来的不仅仅是船坚炮利的武力威慑，他们更带来了让所有欧洲的皇室贵族和新兴的资产阶级都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
法兰西巴黎凡尔赛宫。“太阳王”路易十四正一脸痴迷地看着手中那面由辽西皇家玻璃厂最新生产的“全身穿衣镜”。
镜面光滑如水，将他那身由最华贵的金线和天鹅绒制成的礼服和他脸上那精心修饰过的妆容都映照得分毫毕现。
“哦，上帝！”他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这才是神才能拥有的镜子！”
“告诉那些东方来的使者，”他对着身边的财政大臣科尔贝尔下达了命令，“我要一千面，不，一万面！不管花多少钱！”
而在他的身旁，宫廷里的贵妇们则早已为了另一件来自东方的“神物”而陷入了疯狂——丝绸。那种比她们见过的最顶级的贡缎还要光滑、轻柔、色彩斑斓的“皇家贡品级”丝绸。
当她们得知这种丝绸在东方的产量几乎是“无限”的时候，她们爆发出了足以让整个凡尔赛宫都为之颤抖的尖叫。
镜子、丝绸、瓷器、茶叶、香皂，这些在李睿的工业化体系之下可以被廉价地大规模生产出来的“日用品”，在此时的欧洲却成了足以彰显身份与品位的最顶级的奢侈品。
欧洲的贵族们挥舞着从美洲殖民地掠夺来的黄金和白银疯狂地抢购着这些来自东方的“文明符号”。
一场史无前例的由东方主导的对西方的“消费主义”浪潮正式拉开了序幕。
……
而另一边在伦敦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一场更加隐秘也更加深刻的“战争”也正在悄然进行。
艾萨克·牛顿这位刚刚在剑桥大学展露头角的年轻数学家正一脸狂热地捧着一本由大明使馆“泄露”出来的印刷精美的书籍。书的封面上用汉字和拉丁文共同写着它的名字：《几何原理与微积分导论》。书的作者署名为李睿。
“天才，这简直就是天才的构想！”牛顿看着书中那些关于“无穷小”和“瞬时变化率”的精妙论述，他那颗被誉为“人类历史上最聪明”的大脑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点燃了。
他知道这本书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数学世界的大门。
而在另一张桌子上，一个名叫罗伯特·胡克的博物学家则正通过一架从东方商人手中高价购得的“显微镜”第一次看到了水滴中那个充满了无数微小生命的奇妙世界。
一个名叫罗伯特·波义耳的化学家则正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痴迷地研究着一本名为《基础化学与元素周期表》的“东方炼金术”秘籍。
李睿并没有像这个时代所有的国家一样将自己的科学技术视为绝不外传的最高机密。恰恰相反他主动地将自己那些经过了系统化整理的最基础的“科学理论”以一种“文化交流”的方式向整个欧洲“倾销”了过去。
他知道光靠他一个人和一个国家的力量想要将整个科技树都攀升到顶峰是极其缓慢的。
他需要对手，他需要为欧洲这些正处于“科学革命”前夜的天才们送去最关键的“火种”。
他要人为地加速整个欧洲的科学进程，他要在这场关于人类文明未来的赛跑中为自己树立起一个个值得尊敬也值得超越的竞争者。
这是一种何等宏大也何等自信的阳谋。
……
当然有合作也必然有对抗。
荷兰阿姆斯特丹东印度公司总部，一群刚刚才从与英格兰的海战中取得了胜利的荷兰海军将领们正脸色凝重地围着一艘从东方秘密运回的“战利品”。
那是一艘在登州海战中被击伤后又被李睿故意“遗弃”的“鹰”级驱逐舰的残骸。
“先生们，”一位白发苍苍的荷兰最顶尖的造船大师用卡尺量着船体上那块由辽西特种钢锻造而成的装甲板，声音都在颤抖，“我无法理解。
这种钢材的强度和韧性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