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听着斥候从城楼方向，传回来的最新消息，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讥讽。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这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此刻，广渠门外的战斗，已经基本进入了尾声。
皇太极的巴牙喇护军，在经历了炮火洗地、箭雨覆盖、步兵绞杀和骑兵追击这“四重奏”之后，已是十不存一。五千精锐，最终能活着逃回本阵的，不足千人。
整个战场，都铺满了八旗兵的尸体和他们那残破的旗帜。
这场胜利，辉煌到了足以让任何一个将领，都名垂青史的地步。
“大人！”陈千总策马来到李睿身边，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兴奋与煞气，“鞑子……鞑子真的撤了！他们的大营，正在向后方移动！我们……我们赢了！”
“赢了？”李睿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正在缓缓后撤的、依旧庞大的后金军本阵，眼神锐利。
“不，这还不算赢。”
“这，仅仅是收回了一点利息而已。”
他知道，皇太极是一代枭雄。他今日选择撤退和议和，绝非是怕了，而是为了断腕求生，保存实力。
一旦让他，带着那剩下的数万大军，从容地退回关外。不出三年，等他舔舐完伤口，消化了这次失败的教训，他必将卷土重来！
到那时，他要面对的，或许就是一支同样装备了“赤龙”炮的，更加可怕的八旗新军！
李睿，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在刚刚平息下来的战场上，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全军，就地休整半个时辰！”
“炮兵营，立刻补充弹药！步兵营，收拢阵型，救治伤员！”
“半个时辰之后，”他的目光，如同最凶狠的饿狼，死死地，咬住了敌人那正在后撤的尾巴！
“全军……继续追击！！”
“什么？！还……还追？！”
这个命令一出，不仅是陈千总，就连刚刚从城楼上，赶来“慰问”的祖大-寿，都大吃一惊！
“李老弟！不可啊！”祖大寿急声劝道，“穷寇莫追！皇太极虽然败了一阵，但他手中，尚有数万大军！我们今日，已经打出了我大明的军威，守住了京城，已是不世奇功！何必再去冒险？”
他说的，是老成持重之言。
见好就收，保存实力，这也是所有明末将领，最习惯的作战方式。
然而，李睿，却不是他们。
“大帅，”李睿对着祖大寿，恭敬地，行了一礼，但语气却异常的坚定，“今日，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敌军新败，士气低落，军心涣散，正是将其一举重创，甚至彻底歼灭的，最好时机！”
“若是让其从容退去，无异于纵虎归山！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此战，我意已决！”
他看着祖大寿那张充满了担忧的脸，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让这位辽东老帅再也无法反驳的话。
“大帅，您那些惨死的百姓了吗？”
“这笔血债，今日必须用整个八旗的血来偿还！”
祖大寿，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燃烧着熊熊复仇之火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劝阻他了。
……
广渠门的城楼上。
崇祯皇帝，也同样得到了后金军后撤，并派人前来“议和”的消息。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
赢了！
自己，竟然真的赢了！
他不仅守住了京城，更是在自己的亲眼见证下，打出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大捷！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封赏李睿这个，为他创造了奇迹的“国之栋梁”了。
“陛下！”一名内阁大学士，喜形于色地出列，躬身贺道，“此乃天佑我大明！陛下洪福齐天！臣以为，可准其议和，并派遣使者，宣李睿、祖大-寿等有功之臣，入宫觐见，以彰圣恩！”
“不错！当务之急，是让鞑虏，尽快退兵！好让我京畿之地，早日恢复安宁！”
主和的声音，再次在城楼上，响了起来。
然而，崇祯，这一次，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远处，那支刚刚取得了辉煌胜利的“玄鸟军”。
他想看看，那个年轻人会如何选择。
是会像其他明军将领一样，见好就收，班师回朝，接受自己那即将到来的、天大的封赏？
还是……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面黑色的玄鸟大旗，动了！
它没有向着京城的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