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行人走得近了,方才觉得有几分不对。这玉泉道院还是玉泉道院,只是于门外的空地上用木头搭建了一个巨大的擂台,便好像是山门外面突然生出的一个碍眼的瘤子一般,那么触目,那么的不和谐。
杨露不无诧异地皱了一下眉头,用手点指了擂台,侧转过面颊,目视了一旁的秦雨,发问道:“雨儿,莫非师父真的要在俺们华山的清静之地举办什么中秋比武大擂不成?便是师父一时心血来潮要举办什么比武的盛会,也不当这般不明就里将打擂的擂台摆在道院的门前阿。”
言至此处,杨露的面前便浮现出了自己的师父的面庞,自己的师父一个多么恬静不争的一个道门中人,虽然身怀了盖世的绝技,可是从不好于人前招摇。怎的如今师父反而打破了常规要反其道而行之呢?莫非师父真像师叔说的那般,心中失了计较么?
秦雨早便料到了杨露必然要有此一问,所以并不惊讶,慌忙上前同杨露说道:“师姐其实有所不知,自打师姐离开了华山,师父便好像失了魂魄一般。师父不但丢下了诸多的事务不闻不问,且常常目视了什么所在喃喃自语说,露儿一别许久,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要我如何和他的义父交待?还说什么,露儿必是生了为师的气了。以我看师父自次摆下中秋大擂无非是要借了武林群雄齐集华山脚下的机缘打探出师姐的消耗罢了。说白了如今的种种变故如何不是为了师姐而起的么?”
听了秦雨所说,杨露面颊上浮现出了几分难以为情的神色。杨露抬起手臂,用手指拂拭过鬓边的长发,而微微羞惭地笑了一下,低声说道:“露儿我背弃了师门,为了自己的一时私欲而偷偷逃开了去,师父于自己的心间不十分的记恨我便已是极好了,恁的师父还会为了露儿我这般一个离经叛道的逆徒而兴此干戈不成?可知师弟所言的毫无一丝根据的。”
说话间一行人已然来到了玉泉道院的门前,那玉泉道院的院门乃是仿古的样式,修建得古色古香,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充满了古朴的意蕴,都是仿照了汉魏时的样式修建的,正中一个匾额上赫然三个大字“玉泉院”。门前的石阶上站立了几个小道童在清扫地上的落叶尘土,及至杨露到了近前,一个小道童听到了脚步声,打下面抬起了面颊。一眼见到了杨露,那小道童便眼睛一亮,小道童丢了下手中的笤帚,大喊了一声:“大师兄回来了。”小道童叫喊过,便一转身朝向道院中飞跑了进去。
这一声喊无疑好像是在平静的湖水中透下了一块石子,激起了层层的浪花,那附近正在垂首清扫的一干道童都打下面抬起了面颊,一个个目视了走至近前的杨露,而于面颊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恁的想必有人要问了,怎么那小道童称呼杨露为大师兄呢?这其中倒也有几分缘由,其一,这杨露女扮男装进了华山学剑,起初华山的这些道人多把杨露识做一个男的,及至到了后来知晓了杨露乃是一个女子,也不好再改口了。其二,这华山的门人弟子虽多,可是赵法然的亲传弟子也只是两人,一个便是杨露,一个便是秦雨,下面的其他弟子多是由别的支派道人带,所以一个道观无论何人,见了杨露都以大师兄相称。
那个小道童大叫了一声,便忙不迭地进里面通禀去了。四处的道人都纷纷围拢过来,杨露此时站立于院门外面,但是院门里面院门外面的道人都闻讯而至,把杨露几个人围在了中间。一个个道人都纷纷伸出手抚摸在杨露的身上,问寒问暖,好不热情。
只听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的道人说道:“大师兄不辞而别,一去便是九九八十一天,急的掌门师伯都要发疯了。最近掌门师伯的身子又不好了,昨日还让我上山中采药呢?只怕也是为了大师兄而心焦出的内火。”
另有一个年小的道童,用手扯了于杨露的衣袖上,笑着说道:“大师兄这么一走,便是整个华山都鲜见的冷清了许多,不是如今掌门师伯要弄什么比武打擂,这华山的脚下便是一只儿好看点儿的鸟也不飞来呢。如今好了,正要比武打擂,掌门师兄便到了,扬我华山剑派的威名便只在大师兄的身上了。”
更有一个年纪十五六岁的小道士,呵呵笑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杨露,而后开口说道:“大师兄这一走不但人消瘦了几分,且是身上的衣衫也褴褛了几分。莫非是于山外受了什么人的欺负不成?不则凭借了我大师兄的智算本领,当不至于沦落至此田地的。”那个小道士话音方落,便为身后一个年长些的师兄一掌打在他的头上。那个小道士的师兄低声断喝道:“掌门师兄在此,休要胡言乱语。你不怕师父责罚你么?贫嘴的猴精。”
杨露呵呵笑着,用手抚摸了这个道人的肩头,又侧过面颊同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