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山野之中的村夫村妇能有什么大的见识,也不想想,自己在杨露身上压上一文钱,这杨露一旦赢了岂不要翻作百文千文么?而如今都看那史进威武,都压了史进,这史进便是赢了,也只是保了一个本而已,压了岂不是和不压不一样?只是村民的见识从来短浅,见到别人如何自己便也要如何,而不肯打一打小算盘的。这且不提,单说那刘永,此时刘永见到压杨露的利物寥寥无几,正是心上欢喜不迭。这刘永慢慢地打一旁绕了过去,取出搭膊内的一百两雪花白的纹银丢在杨露的牌子下面。
徐落一直跟在刘永的身后,见到刘永把刚得的一百两银子都压在杨露身上,徐落便皱了下眉头。徐落用手扯了一下刘永的衣襟,向刘永发问道:“二哥,你确实知道这杨露会杨家枪法。怎的我听闻的,这杨露无非是剑术出众,那枪法同剑术自是大相径庭,怎见得这杨露的枪法便一定如她的剑术一般出众?”
刘永见到徐落出此一问,十分开心地笑了一下,用手拉了徐落站到了一个背人的所在,同徐落小声说道:“这杨露非但是剑法上极为出众,还有几件事上也是极出众的,只是可惜杨露从不曾于人前提起,江湖上的人多有不知罢了。这杨露第一好媚术,就是那媚人的功夫了,若是她心中爱你时,便无一日不缠了你和她玩闹。第二则是好骗术,这杨露极小之时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假话篓子,如今最好的是于江湖上唬人取乐儿,且其骗人的法子极多,奥妙难测。第三才是她的本身武功了。若是论武功,这杨露也是一个杂家,不但好剑术且是好枪法,好暗器,好奇门左道,合的一手好迷|药,好骑术,好射术,好阴人之术。只是你不尽晓得罢了。”
徐落微微地笑了一下,侧过面颊,目视了一旁的刘永,小声说道:“何止阿,这杨露身上的好处怕是不止哥哥所言的那几项哩。”这徐落一面说一面掰起了指头,掰一下指头说上一句,说道:“这杨露还好身段好颜色好妩媚哩,好风流好多情好勾人哩,好爱俏好傍汉子好同男人扎堆儿呢,还有一点好处就是,脸皮真厚好不知羞。”说至此处,便是徐落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刘永听了,也乐了出来。刘永不无悠然地晃了一下脖子,朝向杨露的方向瞟了一眼,接着同徐落说道:“那杨露昔日跟随了自己义父学枪,一学便是两年,苦闷无比。一日见到义父又拿枪来,杨露便说道:枪乃兵器中之莽夫耳,便是一日学得极好,也无非是同村野中的莽夫争勇斗狠罢了。何如那剑乃是兵器之中的君子,一日学好了便少不了作上一个剑客,行走于江湖之上,除暴安良,济危扶困。于是他义父才由她弃枪学剑,其实她的枪法当不亚于她的剑术的。”
正好此时前面的场子上马上要开始较武了,两个人方才停下了窃窃私语,注意朝向场子中间望了过去。只见杨露打一个庄丁的手上拿过了一支长有一丈的丈八蛇矛枪,那枪不论长度上还是重量上都同真枪没什么差别,只是前面的枪头乃是硬木所制,且是一个秃头,上面涂上了白石灰,便是扎在身上,便是极重,也无非是一个白点,便是伤了一些,也无非是一片青,自是无什么风险的。那杨露将手上的丈八蛇矛枪端详了一阵,不无惊叹这支枪制造的精到之处,微微笑了一下,一抖手上的长枪,那长枪便好如是活了一般,于杨露的手中扑簌簌的乱颤,发出一阵嗡嗡的震荡之声。
杨露淡淡地笑了一下,倒提了手上的长枪同面前的史进一抱拳,朗然而言道:“史庄主既是一心的倾慕我杨门的杨氏枪法,于我杨露而言乃是无比之感激的。正是士为知己者死,侠为私己者亡,如今我杨露不才正当为史庄主舞上一趟俺们杨氏家传的六合枪法,一则为了结识庄主这个朋友,二则也为了让在场的父老们瞧上一个乐子。不知史庄主意下如何呢?”那杨露微微眯起了眼睛,慷慨说出一番话来,面颊上现出了一片赤诚的神色。
那史进正是想要亲眼目睹一下杨家枪法,为杨露的一句话正说到了自己的心里面。那史进乐得嘴都到了脑后去了,目视了面前的杨露,大声说道:“承蒙贤妹不弃,令俺一个山野村夫有此侥幸,能够亲见天下盖世之枪法。甚好甚好,愚兄这里先谢过贤妹了。”这史进本是一个山野的村夫,平素并不讲究什么礼节,只如今见到了杨露,一门心思要瞧那杨家枪法,便别别扭扭地在杨露面前用起了礼。
那杨露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也不理会那史进,手上提了长枪后退了几步,站在了中央的空地上。此时一阵微风起来,杨露身上的长大道袍于微风的吹拂之下猎猎飞舞,杨露鬓边上的几缕秀发迎风而起,好似神仙中人相仿。那杨露面颊上没有一丝的表情,无非是于顾盼之间,神采飞扬,英姿勃发而已,那杨露的手中的长枪也一动不动,但是为杨露的手攥在了上面,便好像一只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