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多时,刘永用手上的香灰和煤炭把杨露的面颊涂抹得一塌糊涂,乍一看上去好像是打烧炭的炉灶边走开的样子,一张俊秀无比的面颊刹那间成了一个黑白不分的情景,便是咫尺之内也要分不清此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男子了。刘永尚兀自用手把杨露面颊上的斑驳弄得更杂乱无章一些,好如是一个做水墨画的画师的鬼斧神工一般,只使得杨露的容貌遮掩于重重的尘垢之下而迷失了本来的面目。

    到了收工的时候,刘永用手抚摸于自己的下颌之上,目视了面前的杨露嘿嘿地一阵不无得意的坏笑,打怀中取出一面小小的铜镜,将手上的铜镜置于杨露的面颊之前,目视了面前的杨露小声说道:“露儿,如今便是师叔也认你不得了。你且瞧上一下,如今你还识得自己几分。若是尚不满意,师叔便更下上几分的苦功便是。”

    杨露目视了镜中自己的容貌,一张本来俊美的面孔让刘永污秽的浊手一番七颠八倒的舞弄,刹那间变做了一个邋遢不堪的脏兮兮的模样。杨露的心中好生不乐,一时皱起了眉头,微微晃了一下脖子,不无苦笑着摇头叹息道:“我只悔不该听信了师叔的花言巧语将自己的如花容貌打扮作一个下贱的脚夫的模样的。只如今一时失了计较让师叔的五毒龌龊掌把露儿的无比美色毁了一个一干二净的。夫如是让我如何出去见得人么?”

    刘永把手掌抚摸于杨露的面颊上,淡淡地笑了一下,开口说道:“露儿岂不见街头上的那些脚夫,每日风里来雨里去,周身上下晒得黑黑的,无一处不是粗糙污秽不堪。一个个整日身上臭汗淋漓,为人佣工,哪有一个洗浴打扮的闲情?只露儿肌肤晶莹如玉,且是昨日上太师府中方洗浴过,周身上下一尘不染、美洁香润,只此一点便瞒不过街上的行人的。如今师叔这般做也是出自于迫不得已,只要露儿一朝混出了城去,不计如何师叔亲自到露儿面前赔罪便是。”

    杨露也无非是一句戏言。哪里真要向刘永兴师问罪,不过是莞尔笑了一笑,用手扶了刘永的身子打床边站起身,打刘永的手上取过了镜子,仔细地端详了一番镜中自己的样子。杨露方才微微地点了下头,轻声同刘永说道:“及至此时我方才端详出了几分好看的景象呢,只这般一个样子想必便是徐落那厮见了也要兀自吃上一惊的。”

    杨露正然端详着自己的相貌,颇有几分顾影自怜,哀悼自己的美色逝去的哀伤。不想一旁的刘永打床下面取出了一个夜壶,刘永也不避讳,便于杨露面前朝向夜壶中尿了半夜壶的尿水。刘永用手扯了一下杨露的手臂,将杨露扯到了房间的一角上。刘永一手持了夜壶,一手扯开了杨露的上面衣服的领角,目视了杨露说道:“而今露儿身上不知涂了甚样的香料,香气格外之诱人。若是这般走出去,不要说路上的行人要心生疑窦,便是一个痴呆也能觉出几分异样的。只如今讲不了说不起,露儿休怪师叔要动粗了,这壶尿液是必要淋你个透湿的。”

    说至此处,刘永的面颊上也颇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为是杨露这般一个如花的女子,自己一时也不好真的下手用自己的尿液泼她。可是要是不如此,杨露一身脂粉的香气走了出去,敢不一出门便露了馅么?想普天之下有几个涂脂抹粉的脚夫呢?正是这一点让刘永感到作难罢了。

    起初杨露为刘永把自己一把拉到了墙角根处,见到刘永手上提了夜壶要用尿液泼自己,吓得稍稍地睁大了眼睛,张开了嘴唇,一副惊讶莫名的样子。及至听到了刘永的话语,杨露方才稍稍地镇定下来。只是见到刘永迟迟不忍心动手,杨露方才用手打刘永的手上接过了尿壶,不无苦涩地同面前的刘永笑了一下,低声说道:“你我俱是于江湖之上铤而走险的绿林中人,计较的无非是一个行事的严谨周密而已。不则一旦出了什么纰漏便少不了要惹下一场塌天的大祸出来。既是师叔而今要把露儿我变作一个邋遢不堪的脚夫又何必顾及于我的区区美色而不忍心下手呢?”

    言至此处,杨露不无凄然地苦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将手中的夜壶倾斜了下去,将夜壶中刘永的尿液以及其中积藏的垢水一下子全部浇在了自己的脖子当中,尿水淋淋漓漓打杨露的身上淌下去,杨露的上下周身便只是一片溲臭不堪的情形了,只是于杨露的嘴角上挤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而已。

    刘永见到杨露真的和初次进京之时大不一样了,如此知大体识大局,也禁不住心中高兴。刘永用手抚摸于杨露的面颊之上,微微笑了一下,低声和面前的杨露说道:“露儿真不负师叔之所望,师叔昔日只以为露儿是一个任性使气顽劣女子,如今看来露儿可以称得上一个奢遮的烈女子。叵耐师叔昔日错看了露儿,只如今不能不同露儿赔罪于当面的。”说毕,刘永真的于杨露的面前抱拳躬身施了一个全礼。

    杨露不过是于自己的身上泼了一壶刘永的尿液,却让刘永肃然起敬,杨露的心中好生地不以为然。杨露丢下了手上的夜壶,同面前的刘永摆了一下手臂,轻轻淡淡地笑了一下,小声说道:“师叔作什么和我行此大礼的?昨日我以身犯险救出了师叔的性命也无非是为师叔将我说成是一个贪淫好色的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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