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急中生智,杨露倒退了几步,目测了一下一层到二层的距离,眯了眼睛笑了一下,心中便有了主意。杨露打剑鞘中抽出了那柄短剑,短剑的寒光于夜色中打了一道利闪,杨露用手指丈量了一下下面裤子的长短,暗暗地计算着长度。到了后来,杨露一把扯住了衣裤,用手中的短剑一下子把下面的两根裤筒割了下去。
那杨露的下衣,上面是一道围裹了的丝绸,下面的双腿上则是用半透明的丝绡所制的长裤,这丝绡虽则柔软轻薄,却质地极是坚韧的。杨露把手上的丝绡扯了几扯,兀自不能扯动,于是用手中的宝剑三五下把两根裤筒裁作了十七八条长长的丝绦,杨露将手上的丝绦一根根地连接于一处,便是一个长达七八米的绳子了。
杨露于长长的丝绦前面打了一个活套,站立于楼阁下面,把手上的丝绦随手一抛,丝绦飞将上去,正套于上面楼层上的栏杆之上。杨露这一手江湖上有个小小的名称,叫做套马头,乃是于马背之上抛掷出绳子套马头而便变生出来,所以有这一个俗名。杨露善于骑乘,于北方游牧人擅长的套马头之术也小有涉猎,只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杨露用手抓住了丝绦,把短剑咬了于嘴上,稍稍一提气,便拽了丝绦纵身而上,身子轻捷麻利地好如是一只上树的灵猿相仿。只见杨露唰唰两下,一眨眼便上在楼上。杨露收了丝绦丢在一旁,只是手上持了短剑飞也似的朝向楼上奔去。那藏经阁共有五层之高,乃是蔡京老儿平昔的藏书之所,共分为经史子集四大类,层乃是经类,二层乃是史类,三层则是子类,至于四层则是集类,至于第五层则是名家的字画与金石拓本之类,寻常人是不得进的。
杨露也只是上到了四层,五层却上了锁,杨露的心性何等之激烈,柳眉一竖,挥手中的宝剑便把大锁横腰斩断。杨露破门而入上至五楼,五楼上面尘埃满地、蛛网四布,杨露走了几步便让一卷画轴险些绊倒了自己。杨露恨恨地打鼻子中哼了一声,出口骂道:“老而不死是为贼也,天下饿殍满地却只让你一个老儿这般的受用,恁的只是古书字画便堆满了整座阔大的楼阁还兀自无处堆放呢,那金银珠宝怕也要腐烂在了地窖之中的。”
杨露不无气愤地骂了一句“老贼”,恨恨地绕过了堆满了字画的一重重书架,来到了窗台边上。杨露一把推开了楼窗,举目朝向外面眺望,置身于楼阁的顶上真的是非比寻常。只见四下府院中亭台楼阁、假山园林、灯火闪烁的所在,都一时于杨露的面前隐隐现出了轮廓,借助了几分星月的光芒,竟是能端详出一个大概。杨露一扇扇窗子都打开了,朝向府院四下观瞧,却不见刘永发出的暗号。
杨露不无惶惑的簇起了蛾眉,莫非自己已是误了时辰,刘永等自己不及上内院中寻自己去了?还是自己走错了方位,误过了刘永的火光?正然于杨露百思不解的时候,听得远处的谯楼之上想起了钟声。杨露侧耳倾听,一声二声,正是二更,原来适方才于醉梦之际自己错听了更鼓,错把了一更二点听作了二更,只如今方才是二更。
杨露此时方才长出了一口气,盘算好了西北角的方位,重新来到了窗前探看,不多时只见西北角上的一处假山之上亮起了火光,只见那火光一上一下地摆动,且是摆三下停一停,那不是师叔发与自己的暗号是什么?杨露此时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中,禁不住低声说道:“师叔这狗头却倒也好生的准时,只是如今自己并无探出这府院之中的路径,只怕瞒哄不过师叔要受了他的责备的。如何自己到了要紧时候便这般不肯争气呢?”
杨露尚然自怨自艾,却已是把心一横,要硬着头皮去会一会刘永了。杨露把手中的短剑于背后的抹胸上斜插了,丢掉了手上的剑鞘,用手扶了一下窗台,一纵身打窗户中飞了出去,好如是大鹏扑翅转瞬间飞落于平地之上。杨露用手扶了下面的地面,打下面抬起面颊,侧耳细听,夜色静悄悄,四周并无一个行人,方才放下心来。
杨露伏下身去,使出夜行人陆地飞腾的轻功,微微垂下面去,一阵风似的朝向西北假山的方向狂奔了下去。此时杨露的酒已是全然醒了,脚下生风,不多时便到了假山的切近。杨露还不好贸然上前和刘永见面,只是正然踌躇要不要发出什么声音作为暗号,打一旁的树丛后面传来一阵乖戾的轻笑之声。
那笑声阴森可怖,只吓得杨露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一侧身闪在一旁,杨露一把打背后抽出了宝剑,目视了树后厉声断喝道:“什么人,且露出了你的颜面再说话。不则休要怪你家姐姐手上无情害了你的小小性命。”
此时方才打树后呵呵笑着步出了一个人,那人头上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