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逐渐的已是要大亮了,只听那潘老丈喊道:“杨公子,已是到了用早点的时辰了。要么老夫让火家于厨上备下了等公子用,还是此刻便让小厮送了进去的。公子倒是回老夫个话儿。”
杨露同外面喊话道:“不必烦劳老丈丈为了我等费心了的,只我两个闲话过了之后自上外间的厨上找些吃食便是了的。”
外面的潘老丈说了一声“打搅”,返身走了,只剩下房间内两个人面面相觑地坐着。杨露望了面前的潘子音,呵呵地笑了一笑,把手指伸了出去,用手指于潘子音的下颌上捏了一下,小声同潘子音说道:“嗨,我的娘子这般的胆小怕事,日后如何能够陪同了你的夫君我到江湖上闯荡行走呢?你可知道这当今的江湖之上五花八门勾心斗角是何等的一个波谲诡秘的情形么?”
那潘子音听闻那杨露的话中有话,和昨日所说的言语大相径庭,不由得微微地蹙了眉头,侧过面颊,眼望了床上半躺的杨露,发问道:“只恁的说公子倒不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了的,而是一个江湖上的剑侠,想是公子的嘴好无一个定止的,今日一个这般,明日便作了那般,好无一个踏实的话儿。只公子昨日说什么公子是一个举子还有几分的靠边,只如今说自己是一个闯荡江湖的侠士则定是公子的戏言了的。我生平倒也未见到如公子这般气象的剑侠呢?”
那潘子音冷嘲热讽,言语中眉目间已是带出了几分的轻视之色,很明显是在说,杨露这般的文弱书生,便是谎称了自己是剑侠,只看那副斯文瘦弱的形体便也八分不像是真的了,如何还好意思拿了这般的话儿出来唬人呢?杨露是何等精明的一个人,只听了几分的话音便品出个滋味来。
杨露也是一个烈火一般的性子,岂容别人把自己小觑了,恁的自己这个侠字也可羞死人了。杨露冷冷地一笑,把目光注视了于潘子音的面颊上,低低地声音发问道:“听娘子话语中的意思无非是信不过我杨某人了的,我昨日所说的什么进京赶考的举子的话儿倒是我的扯谎之词呢,只如今我所告知于娘子的剑侠一节则正是一字不假的实情了的,无奈何娘子只是心上信我不过。”
杨露微微地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我如是不施展出几上的武艺出来,怕娘子只是心中信我不过。烦劳娘子且为我取了旁边墙上所挂的裁衣刀过来的。”
原来那时的女子闺房中常要备了裁衣刀之类的物件的,为是闺房中的女子都要学刺绣缝衣这些女工,这裁衣刀便如同了公门中的书办们随身要带在身上的裁纸刀一般,日常的女子房中都备的有的。别看这刀儿虽小,却是锋利无比,关紧时候既可以用来防身,也倒是一些烈性女子自尽所用的一样物件呢。只是斜靠了身子于床上的杨露只稍稍瞟了一眼,便瞅见了房中墙上所挂的裁衣刀,是以杨露才要借了这个小小的物件来卖弄一下身上本领。
潘子音倒也还是以为杨露是在同自己说笑,为是那杨露平日的嘴不甚严谨,喜欢玩笑说话,只如今潘子音无非还是把了杨露的言语作了玩笑的话儿罢了。潘子音虽是听到了杨露的话儿,却并不如何的着忙,只是于嘴唇上咬了一下,懒懒散散地打床上起了身,及至手了取了裁衣刀丢于床上的杨露,还尚是笑嘻嘻地打趣道:“公子倒是施展了自己的本事出来的,莫非是要用了手上的裁衣刀做上一件体面的衣裳么?只恁的便是小女也自是做的来的,莫非小女我也算作了一个剑侠不成?”
杨露把了那个裁衣刀接在手上,手腕一翻把锋利的刀子抽了出来,刀子光亮闪闪,冷气逼人。杨露把手上的刀子于面前放了,稍稍地端详了一阵,莞尔笑了一笑,把两根手指捏了刀子的刀尖,只手指上微微用力,只见那刀子便断裂作两段,“啪”“啪”“啪”,杨露手上接连掰了三四下,把小小的一个裁衣刀好像掰木棍一般掰做了四五段。
及至此时,一旁的潘子音方才不禁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一时潘子音好如在梦中相仿,这裁衣刀自不会有假了,不想那杨公子只轻轻手上用力便把一个坚硬无比的刀子掰做了几段。那潘子音也是个市井中人,耳边倒也听闻了不少江湖上的事儿,知道于江湖之上有这般一类人,可以力大过人,可以行走如飞,可以有超出常人的本领,只是自己只是听闻不曾得见罢了。只今日一见,那杨露可不是传言上所说的剑侠一流么?
正在那潘子音发愣出神的光景,杨露把手轻轻地一抖,丢了手上破碎的刀刃于一旁的地上,微微地抿了双唇,笑着注视了面前的这个年少的女子,发问道:“娘子倒是公道地品鉴上一下的,如是我杨某人的本领尚称不上一个江湖上的剑客,恁的当今的江湖之上又有哪个敢于自命为剑侠之流的呢?”那杨露只说至此处,面颊上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