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声音。原来僧人们用过斋饭之后俱要唱诵上一段短短的经文,以表示对布施来的四方食粮的感激之情,叫做结斋偈。一般唱诵不完是不能擅自离席而去的。想必是已到了要用罢斋饭的光景,只听里面的僧人们正齐声颂唱结斋偈道:“萨多喃,三藐三菩陀,俱侄南,怛侄他,唵,折隶主隶,准提萨婆诃。所谓布施者,必获其利益,若为乐故施,后必得安乐。饭食已讫,当愿众生,所作皆办,具足佛法。”

    听到这些唱诵,徐落和杨露便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两个人正是要赶在和尚们用过斋饭之前赶到前面的大殿中,不则路上慌里慌张撞见什么僧人,难免要引起他人的疑心。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微微笑了一笑,皆默不作声,脚下加紧,绕过了前面的斋堂,径到了前面的大殿中。

    那大雄宝殿之中四面皆塑有各式各样的佛像,什么释迦摩尼佛,什么弥勒佛,什么阿弥陀佛,还有什么韦驮、尊者、菩萨,一个个或站或坐,或笑或怒,皆栩栩如生,形态各异。只是空空阔阔的一个大雄宝殿上此刻并无一人。杨露不无得意地斜了旁边的徐落一眼,神色中很是洋洋自得,目光中的含义无非是要炫耀自己。呶,如何?我带了你小子于偌大的寺院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只是两个人正要于大殿中悠然自得地赏玩上一会儿时,突然听得后面斋堂的方向有僧人一路敲着木鱼朝这边走了过来,且不是一个两个。

    杨露微微地闭上了眼睛,把手掌轻轻地拍击于自己的额头之上,垂下面去,不无自怨自艾地低声说道:“唉,我好生的糊涂大意了的,如何我早些不曾料到僧人们于用过了晚斋之后是要上大殿之中上晚课的,想必是马上大殿中便要聚起一二百个和尚齐声诵经颂佛了的。只如何我一时失了计较却同你一道投于了此处的?只如今你我是要退也退不得要进也无路可进,只此可当如何是好的呢?”

    杨露说的一点不错,大雄宝殿正对了寺院的前门,往后过不了多远便是僧人用斋饭的斋堂了的,如今除非走出寺院去,不则难免不让僧人发觉。那时这个看上一眼,那个问上一句,两个人不但形迹毕露,而且也颇生出几多的麻烦来。

    徐落听了杨露的言语,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懊恼不迭地说道:“我只不合听信了你的什么鬼话,一路跟了你跑到这个死旮旯中。说来你也是个老江湖,老江湖个鸟来。寺院的规矩都浑不晓得,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江湖上的阅历你较我更胜一筹,只如今你我出去怎么说?两个飞贼入了寺院的不是,不打自招得如同幌子一般。”

    徐落一嚷嚷,只使得本就懊恼不迭的杨露更是双腮通红,杨露于无可如何之下轻轻地叹了口气,把徐落的衣袖一扯,同徐落说道:“只如今你我已是无可如何了的,与其困于此处受他人的质问,不如你我先出了大殿再做计较的好,只不要露出丝毫的马脚是了的。”

    杨露手上扯了徐落的胳膊出了大殿,好在外面已是几乎黑了下来,两个人借助了夜色的掩护,出了大雄宝殿,行于暗处,进入了另一个大殿中。那太平兴国寺同大相国寺的布局相差不多,除了正面的大雄宝殿之外,于寺院的中轴线上依次排列了三五座规模宏大的佛殿,而晚上僧人的晚课只是于大雄宝殿中举行,至于别的大殿则正好做了两人藏身的好处所了。

    杨露同徐落借助了夜色掩护,三转五转到了一个大殿外,只见上面的匾额上赫然三个大字“开先殿”。徐落把手于杨露的手臂上轻轻地扯了一把,侧过面去,同杨露说道:“我久闻太平兴国寺的开先殿乃是为了供奉太祖皇帝的遗容而特建的。及至英宗年间,曾请来闻名天下的画师易元吉于开先殿的西厢壁上做百猿之图,不想易元吉只画了十数枚便死于非命,如今开先殿中的百猿之图应是尚存遗迹的,只是并非出自一人之手罢了。姐姐如今同我既是到了此处,焉有不赏玩上一番之理呢?”

    杨露听了,将信将疑地微微一笑,同徐落点了下头,低声说道:“我倒也无什么印象,太平兴国寺中还存有什么昔日画师的墨宝。莫非是徐公子记得错了?只怕是你我非但不能欣赏到一百只猿,便是一只猴子也是不能寻到的呢。”

    杨露只是轻蔑地把目光于徐落的面颊上扫了一下,心中全不以为然。心想,这个小子怕是看多了传奇野史,把什么错记了倒有极有可能。杨露自上汴京之后,耳闻目染的也自是不少,只是从未听人和自己说过什么太平兴国寺中的百猿图,至于徐落的言词,想必不过是无知少年的一时了鲁莽罢了。

    两个人并肩步入殿中,迎面一幅大幅的宋太祖赵匡胤的全身画像,画像旁边分别塑着七八个武将打扮的天神,至于百猿图,哪里有一毫的影子?杨露把目光于殿堂之中淡淡地扫视了一下,马上于面颊上几分的轻笑,把手指于徐落的胳膊上轻轻地捏了一下,同徐落说道:“唔,徐公子适方才口口声声所提到的百猿图究是在于何处的呢?”

    徐落倒也不如何恼怒,手上拉了杨露的胳膊缓步出了大殿,沿了一条回廊,径奔向大殿的西侧厢房之中。进了房内,房内的壁上果然隐约绘有猿猴的图形,只是年月长久了,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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