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呵呵笑着上前同潘子音施礼说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小的已是听闻了小姐同这位杨公子的美事。无奈何小的道贺迟了一步,还望小姐恕罪则个。”
潘子音整理了一下衣衫。白了床上的杨露一眼,下于地上,问那个小厮道:“我要你办的事情办的如何了?单节级想是你已是叫到了么?”
小厮慌忙回话道:“小的方才到了衙门口,不大一会儿便撞见单节级打远处走来。小的上前把小姐的话学了一遍,单节级听了点了下头,说他打点一下衙门中的公务便马上赶过来。小的见节级老爷答应得很是爽快,便先一步赶了回来报与小姐知道,免得小姐心上悬念。”
潘子音听了小厮的回话,淡淡地笑了一下,打身上取出一点散碎的银子递于那个小厮,微微笑了同小厮说道:“烦劳小哥儿务必于外间仔细些个。如是见到节级老爷到了,你须速速报于我知,切勿贪玩误了正事。”
小厮得了银子,心中欢喜不迭,同潘子音笑着点了下头,说道:“小的听凭小姐差遣,定然小心在意是了,不敢有丝毫的怠惰。”说罢,小厮得了赏钱欢天喜地地去了不提。
单说潘子音打发走了小厮,微微笑了,重新于床边落座,同床上躺着的杨露说道:“这个小猴精是打小养大的一个小厮,最是机灵勤快。因是妾一向讨不起丫环,日常的小事往往是托了他去办理。你只别瞧他年纪小得很,却是很有主意的一个人。”
杨露瞅了小厮出去的背影,微微地笑了一个,打床上坐起身,面上露出几分的疑惑,问潘子音道:“娘子说话好生得跷蹊,想你的祖父于东京汴梁城中开着这般大的一家客栈,亦算的上是一个富饶之家了的。想讨上一个丫环不过撑死了三五十两银子的花销,娘子如何说出讨不起的话来?”
想是杨露的问话正问在了潘子音的心上,潘子音微微地蹙起了蛾眉,侧转过面去,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轻声说道:“公子有所不知,若说富饶,这般大的一个客栈开了三五十年少说也应积攒下千万两的家私来。却不想富祸无常,家父害下了一场奇奇怪怪的大病,家中为了父亲的病四处求医问药,却结果仍是无力回天,家父于病了五年之后一命呜呼。五年的光景只为了家父看病便花去了少说上万两的银子,安葬了家父后,家母眼见潘家要败落了,不忍受连累自改嫁到了别处。于是小店除了年迈的祖父便只剩下小女,祖父强了丧子之痛,强打精神经营客栈,年年要还利钱还债务,这样过了十年方才把身上的债务偿清。如今祖父一心要积攒上一些钱替小女寻个好终身。公子请想奴家如何有闲钱去讨得一个什么丫环?只是自己也常常到客人的房中卖唱卖笑讨上几个赏钱。”
杨露听了潘子音的这么一番言语,心中也好不是滋味,自己真不该把这样的一对儿好祖女来坑骗,只是无可如何地轻轻地叹了口气,同潘子音小声地说道:“娘子不必过于悲伤了的,都是学生的不是,好好的和娘子打听什么讨丫鬟的事体。想那多少有丫环的人家也不见得皆是和谐美满的,只是娘子的祖父同娘子为了支撑这个店子吃尽的辛苦才着实的令小子的心中钦敬有加的呢。尚书上岂不有云乎?先王既勤用明德,怀为夹,庶邦享作。想凭了勤劳的丈丈和贤德的娘子,家业如何会不蒸蒸日上的呢?”
潘子音淡淡地笑了一个,侧过面去,同杨露小声说道:“公子天生的一副哄人开心的伶牙俐齿,只我也不过是随口和公子说上一下。如是公子心下不嫌弃妾身的出身卑微,则妾身的心中便感激不尽了。”
杨露淡淡地笑了一个,把手抚摸于潘子音的肩头上,拿面颊于潘子音的耳鬓之间轻轻地嗅着,喃喃地小声说道:“娘子有所不知,我杨凤杨求凰也天生的是一个福薄命苦的人。家中偏偏到了有我的那年家道中落,父亲本是个武职出身,平日间只是晓得舞刀弄棒,却浑不知道如何料理家事。无官之后也才只三五个年头的光景,家中除了几顷薄田三五处庄园便不剩下什么了。为是我生得最晚,家父又一心把我视作一个败家的丧门星,只一门心思地要把我打家中撵了出去方好。还多亏了大哥私下资助我五十两银子,不则现如今学生已是饿毙于荒山野岭之中的一个野鬼了的。”
潘子音微微地笑了一个,侧过面去,低声问杨露道:“恁的,公子日后可有什么打算么?莫非只是自暴自弃,和我们市井人家一般把心思只花费于铜臭之中么?”
杨露微微地眯了眼睛,把头打潘子音的耳鬓上移开了去,微微地笑着晃了下头,同潘子音说道:“娘子小瞧了在下的,小子虽称不上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却也自幼研习经史子集,读遍了天下的文章经典。只要凭借了腹中的才识学问搏得一个功名来,混上个一官半职,为夫人讨上个诰命的封号于身上,同夫人一道衣锦还乡才是。如何娘子把小子视作了不求长进的市井之徒呢?”
潘子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