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么相识的瞧出了端的,砸了自家的饭碗。好不容易盼得杨露走将出来,却见杨露身后跟了一个村夫打扮的汉子,那野猫儿用手点指了那个汉子,紧皱了双眉,发问道:“敢问娘子,这位官人是何道理?“

    杨露料到他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用手扶了那个汉子的肩头,眯了眼睛,笑着说道:“此是我江湖上的一个表亲兄弟,只不合同他人争一时口角上的短长,吃人打坏了,现在我的身旁做个粗使的小厮,哥哥且勿见怪才是。”

    那野猫儿已是得了好处,只是不无尴尬地笑了笑,前面引了杨露陈暮两个朝向太学中走去。

    那太学端的是不比一般的书院,进门一尊孔夫子的半身塑像,用汉白玉雕塑而成,很有几分气象。进了仪门迎面一间宽阔的屋宇,上面题着“大成殿”三个大字,是日常的生员公试优劣的所在,绕过大成殿则是崇化堂,是日常教授学官议事的厅堂。再向深处,隐隐耳边萦绕了儒生咏经的声音,想是到了直舍附近,进步深入,什么御书阁、明德堂,一一绕将过去,最末才来到舍生起居的斋舍。

    正是已牌时分,舍生不是在明德堂聆听教授讲书,便是在直舍前咏经,路上少有行人,故而还算侥幸,无人上前盘问。杨露陈暮在那野猫儿的引领下踅上一条甬道,两侧正是太学生住宿起居的斋舍了,各斋的院前皆有斋名牌匾,什么咸化斋、敏求斋、守信斋、慕义斋、立德斋,每斋统共三十个舍生,太学至少八九十个斋舍。

    那野猫儿领了杨露一行来到一个院门前,上面的牌子上写明了崇道斋,野猫儿朝身后的杨露斜了下眼睛,小声地说道:“姐姐且留步,想赵公子正于里面收拾衣冠,一时不便贸然相会,待小的进入招呼则个,只听我击掌为号。见了赵公子后,姐姐但有所求,只央他成全则是。”

    那杨露只是微微笑了同那野猫儿颔首,野猫儿一猫身进了院子,不多时里面传来野猫儿的击掌声。杨露于旁边的陈暮的衣袖上拉了一下,自己略略地整治了一下衣裙,手上扶了院门步入院去。只见院当中立了一个清瘦的书生。只见那书生何种打扮,正是一般太学生的装束,头上戴着四方平定巾,身上穿着天蓝色阔袖襕衫,脚下穿着方头布鞋。

    那赵公子微微笑着上前,拱手同杨露施了一礼,口上说道:“小生不才,拜见花魁娘子,无奈寒舍鄙陋,只备有几杯薄茶,还望娘子不以寒微见弃。”说着那赵公子伸出手扶了杨露的手臂,便向斋舍内让杨露。

    杨露不无娇媚地笑了一个,随了那赵公子径步入斋内。里面弥漫了书卷潮霉的酸涩味道,两厢排列了几十张简易的木床,床边有一张桌案,摆了灯烛书卷,想那太学的斋舍亦是同书院中的一般无二。杨露只是于那俏丽的面庞上浮着淡淡的笑意,只无只言片语。

    那赵公子从袖中取出一百文大钱赏了那个野猫儿,摆了下手,野猫儿领了赏钱,唱了个大大的欢喜喏,嘿嘿地笑着转身出去了。斋舍中只剩下三个人枯坐在那里。

    赵公子倒了一杯淡茶,双手捧了递在杨露面前,言语前先自红了面,小声同杨露说道:“小生此番得睹娘子芳颜,实是三生有幸。不敢动问娘子芳名。”

    杨露接过赵公子手上的茶水,放在床边,同赵公子说道:“适才那位哥哥不曾同公子讲明么?贱妾明州府人士,姓杨名琼,小时也是官宦人家的好儿女,只为家父殁后家道中落,如今到在汴京寻访一个远房的亲眷却渺无音讯,无奈盘缠用得尽了,只好在酒楼勾栏中唱支曲儿勉强度日则个,幸蒙公子不弃时,惟愿以贱妾的微薄之质博得公子的一时欢心。”

    那杨露微微垂下面去,一副伶牙俐齿把话儿说得滴水不漏,心知肚明的陈暮只拿了袖子遮了面背过身去。想是恁的可笑来,一个江湖上的凛凛侠女,伸手五支令,拳手就要命的角色,到了此间只无了万种的英气,只剩下袅袅的柔情。

    那陈暮的举动引惹的赵公子抬眼望他,脸上露出几分迷惑,用手指了陈暮,同杨露发问道:“请姐姐恕小生有失恭敬,敢问这位官人是姐姐的何许人。怎的生得恁般奇怪?有几分像那土地庙中的捉鬼儿神将模样。”

    杨露侧过面去,看了陈暮一眼,微微笑了一个,同赵公子说道:“和公子无必隐晦的,妾身后的村夫倒是我乡里的一个堂兄,亦是个苦命的出身,只跟了我此番到在这汴京城中。路上多亏了他的看顾,不则小女此时已不知于何处做鬼呢?”

    那赵公子也不深问,只把眼儿在杨露的身上扫来扫去,眼光中透出几分的猥亵,把手缓缓地抚摸在杨露的胳膊上,又从胳膊上抚摸在杨露的腿上,小声地同杨露说道:“小生姓赵名士杰,不才乃是皇家宗室,家父在朝中居个闲职,小子排行在二,只在这太学中攻书。只指望一日混上一个虚职,领上一份养家的俸禄了此残生,却苦不是那吃书的虫儿。近日闷得发慌,小可约了几位宗室中的子弟要上那金明池上游玩上一场,不知姐姐可愿相陪否。”一面说一面自把手儿在杨露的腿上摩挲个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