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雨出去了不多时,带了四个轿夫一乘轿子回到宅门外,只听得秦雨吩咐那四个轿夫停了轿子,低声地说道:“便是这里,你等且待一时,我家夫人正于此处歇脚,待我唤了夫人起身便行。”

    外面秦雨推门走将进来,一抬眼,正看到杨露一身妇人装束站立于院中,不由得怔怔地愣在那里,想那秦雨同杨露在华山同门学艺十余载,却从来不曾见过杨露身穿女装出现于自己面前,不成想自家的师姐身上一身女装竟煞是美丽。故而愣怔了一下,不无尴尬地张了下口,方才同杨露说道:“夫人,轿子已是安排下了,夫人但要行时,只管吩咐下来,小的自有措置。”

    想那秦雨此时也是一身的公门装束,说话间透着几分的公人腔调,直好像是个府门中的公人模样。惹得杨露面上浮上一抹淡淡的笑容,用手扶了身旁的一株老槐树来至秦雨面前,用手抚摸于那秦雨的面庞上,眼朝后瞟了下,同秦雨小声说道:“陈押番尚在后面拾掇几件粗重的行李,你不妨过去和那莽汉招呼上一声,误了时辰时你们两个怕是皆要吃罪不起的。”

    那秦雨坏坏地笑了一个,同杨露说了一个“何劳夫人挂怀,小人自理会得”。迈步径朝了里面走了进去。

    那陈暮正在收拾昨日赚到的无数的银钱,拾掇了一个结实的包裹在背上绑了,于手上提了朴刀正要朝外走去,却在门口碰到秦雨。那陈暮嘿嘿地乐了一下,同秦雨低声说道:“你家师姐的这身行头倒是俏丽的紧呢,想你小子平日自是没少在女人身上费下了心思,不则如何恁的。”说着时,陈暮嘿嘿地只是坏笑。

    想那陈暮也是个粗鲁的汉子,这个当口却还不曾忘了取笑他人。倒惹得秦雨恼了一恼,横了手上的笛子挡于陈暮的嘴上,同陈慕不无怨怒地低声说道:“还不封上你的一张臭嘴,再要聒噪不清时,只怕你家三弟识得你陈暮,偏是我手上的笛子要识你不得。”

    那陈暮却是满不在乎,丢了手上的一只朴刀在秦雨身上,大剌剌地说道:“贤弟责怪的是,愚兄昨日多吃了几杯水酒,今日的脚下只似踩了绒花一般,日后且不再贪杯就是。”

    两个人陪同杨露出了宅院,想是已到了辰时,外面街上稀稀拉拉的走动了各类的行人。有在手上推了太平车进城贩货的菜农,有卖炭的老翁用驴车载了烧制好的木炭一路驶进城中,有一大早出卖豆乳的小经纪挑了担儿沿街叫卖。门前的四个挑夫正悠然自得地在一棵树下坐地,见到夫人伙同两个伴当打宅院内走将出来,四个挑夫急忙起身,迎上前来。

    杨露朝身后的陈暮招了下手,陈暮走上前来,杨露斜眼瞟在几个轿夫身上,眯了眼睛,小声地说道:“且赏他们几块散碎的银两。只要他们于路上多多的小心在意,务要早一步赶到了新宋门的才是。”

    陈暮用手在怀中模了一把,摸出了三五两银子,丢在那个轿夫的手上,趾高气扬地同那轿夫吩咐道:“仔细点,路上出了什么差错,你家老爷手上的朴刀须不是吃素的。”

    那四个轿夫只见那个押番打扮的汉子直的好像是一尊铁塔神相仿,心中如何不怕他,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杨露微微地笑着俯下身去,用手撩开了轿帘,步入轿中。四个轿夫陪了十二分的小心抬了轿子,迤逦一路向南走去,那秦雨陈暮扮作了押番打扮的公人,于手上拎了朴刀杆棒紧紧跟随在后面。

    出去了十几米,街边的墙下背影处站立了一个瘸腿的汉子,那小子生的贼眉鼠眼,一双透出贼光的眼睛不错神地盯在那轿子上,暗暗地咬动了口中的牙齿。

    有人要问那个汉子是何许人也?正是那宅院中的景四公的一个徒弟张狗儿。早年专一的在京城中做那盗妇人配饰的道路。不想一日让人抓了个正着,打得个半死,从此瘸了一条腿。日常只在街上做些汤水茶点的小经纪,今日一早贩卖酸馅儿正来到师父门前,有心要和师父问个早安。却一眼瞅见门前的轿子,于是心下生疑,只在背影处张望,却不敢进去。

    那张狗儿只瞧得一个妇人在两个公人的陪伴下走将出来,不由得心上暗惊。想自己的师父不曾识得什么府衙中人,如何却?想必是其中有诈。见到轿子行时,那汉子只丢了自己的茶摊子,厮跟在后面。

    出去了只是二三十步的光景,路边的一张告示正映入那张狗儿的眼帘,那小子不看还好,待到看过时,先是眼睛一亮。那告示上的一个黑脸汉子可不是酷似那凶恶的押番么?不必说,那小子的心上已是猜到了七八分,想是江湖上的什么好汉在京中做下事来,一时存身不得,投奔我的师父,却不知如何一时口角,坏了我的师父。而后乔装改扮作这般,又另行投奔别人去了。

    那小子用手在身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哎哟的那么疼,可不不是做梦么?我却如何撞上了这么一桩富贵来?想我张狗儿该当发迹,只看他们去往何处,却跑到那开封府中出上一个首告,轻轻便便地取了那三千贯的赏钱才是。

    那张狗儿于心中暗暗地拿定了主意,赔了千万的小心,只装扮做一个寻常的经纪,尾随了那乘轿子一路朝向新宋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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