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头上的花儿也落了去,三五个杌子被撞得翻倒在地上。
那孟大郎再想起来却兀自爬不起了,双手捧了肚子便在地上不住地打起了滚:“哎哟,哎哟,哎哟哟,娘啊,疼煞俺了。这番俺死了也。”
那个几个伴当见到不好,上前连扯带拽地拖了孟大郎出了场子不见了。
陈暮冷冷地一笑,打地上捡起那根狼牙棒在手上把玩着,却见一旁的杨露正微微笑着走过来。陈暮一横手上的狼牙棒,笑着同杨露说:“老爷生下时却只识得两样物件儿,倒是此番要我放倒了,增他一分的见识。”
杨露面颊上却只坏坏的冷笑,用手打陈暮手上接了那棒儿,软软的砸将在陈暮的头上,用手指了那泼厮离去的影儿,同陈暮说道:“哥哥只恁的好生的糊涂,想那让哥哥一腿蹬坏了的泼厮此番虽是自去了,日后却如何肯善罢甘休。如一日聚了无数的狗儿来同哥哥交并时,哥哥只天高地远的一走了之,却兀的要苦了这一双可怜的父女了。”
杨露把那一双微微笑着的眸儿投向那跪在地上兀自惊得目瞪口呆的父女,将不无抱怨的眼光在陈暮的面颊上一扫而过。“唉”的轻声地叹息一声,想:我好生的晦气,却伴了这好惹是生非的爷爷在是非之处勾当,不是要害了我时,便是我把他害在里面。
那陈暮打杨露手上夺过那棒儿丢在一边,只愣愣地望了面前惆怅不已的杨露说道:“贤妹何出此言?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江湖上我陈暮亦不是走的头一遭,这样的泼皮我遇的也不在少数,却是怕了他怎的?我自用银两发遣他们父女去了,日后那泼厮回来寻我时,我自在这里等他便了。”
说着陈暮已是打怀中取出二十两纹银丢与那父女,同那父女说道:“与你作盘缠,快快起身,离了这是非之地,那泼皮来时我自有道理处。”
父女两个人哭哭啼啼地谢过了陈暮,拿了银子自去了不提。却说那杨露只是把眼睛瞅在陈暮面上笑个不住,那陈暮却让杨露把自己笑得浑身不自在,用手扯了杨露的衣袖说道:“贤妹却只是笑我怎的?”
杨露缓缓摇了下头,抿了嘴角,同陈暮说道:“哥哥只恁的天真的了,却不了得自己所在的却是东京汴梁,想那老小如何能轻便出得这汴梁城去,便是侥幸出得日后也少不得要东躲西藏隐姓埋名,如那见不得光的虫蚁儿,只是担惊受怕的过生活。哥哥却只把那东京的泼皮看得恁也轻了。”
陈暮见那杨露话中有话,欲言又止,便问道:“恁的,这畜牲还官私两通,使得动官府了?你却把话与我讲明了来。”
杨露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微笑,用手捏在陈暮那厚厚的腮帮上,却把一双眼睛移在勾栏外面,心不在焉地说道:“大凡世居于天子辇下的后生,哪个不认得几个权势熏人的主儿?不说我尚且平素忌惮他们三分,便是我的义父也自不敢小觑于他。你却恁的焦躁,只一时兴起打翻了那只坐地虎儿,日后你我怕是要招来数不尽的烦恼,便是我欲尽心的看顾哥哥怕也迟早会有骏马失蹄的那日。”
那陈暮性子虽鲁莽上一些,心思倒也精密,只听杨露把一点拨,自己也明白了八九分,兀的一张额头上也见了汗水。想那京中的泼皮却真的不同那一般市镇间的闲汉,这东京汴梁中,五千的捕快,上千的朝臣,不计其数的公人,大凡世居东京的,便是石头儿木头儿却也要有些瓜葛来,何况是?
那陈暮只拿手搔头,同面前的杨露发问道:“贤妹这么说,却是没作道理处。”
杨露抿了嘴角,淡淡一笑,将一根手指伸于陈暮面前,晃着手指,成竹在胸的说道:“子不闻三十六计上第三十计么?反客为主之计。乘其间隙,遏其主机,渐之近也。”
话音尚未落定,杨露已把那双投在勾栏之外若有所思的眸子瞟落在陈暮的面颊上,一振衣衫,双目间寒光闪烁,只猛地唰的一声提膝抬足,做出要向陈暮下盘的间隙处蹬去的样儿。陈暮一慌,侧身退步要闪避,却在顾及下盘的瞬间,让杨露探臂一爪抓在自己颈项上。
直惊的陈暮通体冷汗,作怪不已。想那杨露一个柔弱的女流之辈,却端的一手干净利索的功夫,只在那扼住自己咽喉的三根指儿上却端的有断筋碎骨的能为。
杨露嘿嘿地讪笑着,用手扼了陈暮的咽喉,把自个儿的面颊贴在陈暮的耳旁,同陈暮咬了耳朵小声说道:“如此便是反客为主的伎俩了。正所谓:乘其间隙,遏其主机,渐之近也。”
杨露重复了那方才的话语,手上已是松开那陈暮的颈项,却嘿嘿的冷笑着用牙齿咬在陈暮的耳垂上,小声与陈暮说道:“哥哥只随了我去潘楼街的赌坊中走上一遭,想那赌坊中正是有隙可乘的时节,我们何不去小收上一个渔翁之利呢?到时只须看贤妹我的眼色行事便了,且不可一味鲁莽。”
陈暮大大咧咧地笑了一个,同杨露说道:“俺是个浑人,只是听凭贤妹差遣是了。但能了了这桩孽事,令我心中少那一分的烦恼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