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面子,只把那心高气傲的杨露气得很是不轻。

    今日重新入在这勾栏中,杨露早已是把那恼怒的心情减了五分,想那徐落,却不知自己已是傍上他的大师兄,终不过要做那落在自己手上的虫子,任你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待到那时,看你徐落还能如何?这般想时,杨露那瓜子儿样的面颊上早已是生出那阴阴的冷笑,只恍惚间见到徐落叭儿狗子样的伏于自己的脚下。

    却说那陈暮一个习武成痴的浑人,如何晓得那台上诸般插科打诨逗乐的勾当,只瞪大了一双野兽样的目光,却恁的看不出个名堂来。

    现时那台子上却正在上演那惹人发笑的参军戏,只见得那扮了参军的俳优在台子正中高则声道:“昨夜间困的好觉,直睡到五更天晓,却恁的不知为何,把一根老么大的黄瓜儿梦到,肚子里惶恐,心地里寻思,却不晓得是哪般情由?”一面说一面绕那台子兜圈子。

    这时那扮了苍鹘的可笑人物走将上来,和那参军打个照面,忙不迭说道:“想那梦却不蹊跷,想那黄瓜上老多的刺儿来,可不是要做个刺史,怕不日你要做得个黄州刺史。”

    那参军却上前,挥动手臂把那好大的耳刮子批来,只打得那苍鹘原地上团团打旋儿,却听那参军高则声道:“打你个没知识的,那般时,俺梦到个镇府中的萝卜,岂不是须做得那蔡州的节度使来。”下面哄笑声一片。

    却说那陈暮,自来不懂得什么俳优的勾当,什么拿了朝廷上的时事插科打诨了,将出在官员身上的糗事借题发挥出种种的笑料了,却只是要讨那京民们的开怀一笑。偏陈暮却是个山中的野汉子,心地恁的憨直了些,消受不得那些狡猾的勾当,只见那台上的人儿你来我往的说话取闹,下面的人时时被逗弄的前仰后合开怀大笑,偏自己一星点儿也不了其间的道理。只把那一对儿眼睛瞪得酸疼了,却叹一口气,背过面去,只一个笑也没的。

    可那杨露却每每乐得一发不可收拾,用手攀了旁边一个老汉的肩,直把上身倒下去几番,却把那眼泪也乐得出了,没得工夫理会那陈暮的苦恼处。

    不多时,有那探搏的后生跛着个腿儿一歪一斜地到在杨露面前,把手上的袋儿探在杨露面前,说道:“道长权花上一文小钱探搏个球儿则个,摸得红的时,小的自有美味的鲜鲊送与先生,摸得蓝的时,小人自有甜美的糕儿让先生吃,却是摸得黑的时,道长只当赏了我那文钱吧。”

    那杨露只用手扶了那老汉的膝盖歪斜了身笑的正好,听到搭搏的跛腿小生这样说时,也兀自感到饿了,想一个晌午还未过用什么饭食,不如就此搭搏个果子来吃。想至此处,打怀中只一摸,一块碎银子早在手上,杨露丢了那碎银子在那后生的手上,斜睨了那后生说:“做得多少个钱来,我却不那般的压剥于你,你只让我摸你的珠儿三百五十下,但我要摸到那红的时你却须用大把的好鲊奉养我吃个快活,若要少得一个时我却不能饶得你去,你理会得?”

    那后生见到杨露递于自己的银子少说也有二三两的样子,如何不乐意,只唱了个大喏,说道:“道长只是摸来,不说三百下,便是三五千下我也由得道长,只要道长高兴则个:”

    那杨露却是鬼精鬼精的主,把手伸入了那袋儿中三摸五摸,五十下内却摸出一个红的,蓝的也有几个,杨露却只不记它,只把手上红的珠儿让那后生瞧了,微眯了那双俏眼,和那后生作声道:“我只要红的作数则个,但我摸到红的时你只用心的记了,我须不亏了你的,只再摸你五十下就好。若再摸不到红的时只送了你那二两银子去耍,我却也不吝惜些个。”

    那搭搏的听了,直乐得两边的眉毛飞舞,一张嘴再也合不上了,却见杨露把那个红的珠儿用手指儿捏了丢入那袋儿中,自己更摸下去。却也做怪,自从杨露摸到那红的珠儿后却再也不曾失手,回回都摸出那红的珠儿来。直唬的那搭搏的后生一张脸青的骇人,嘴上不住声的叫道:“见鬼,见鬼,见鬼,这道人恁的有妖法怎的?”

    待到杨露第十回摸出那个红的珠儿来,搭搏的后生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杨露却笑的花枝招展,把手上捏出了一个指印的琉璃珠子丢在那厮的怀中,挑了下嘴角,冲那厮说道:“我早和你说什么来的,我只是不要亏了你的,只须你弄上十个可口的鲊来过口,却不将那江湖上的下作伎俩消遣你则个。”

    那后生兀自吓的淌汗,打腰间的搭膊中取出了十几个黄雀鲊丢在杨露身上,自己抱了那怀中的珠儿袋儿连滚带爬的奔下神楼去,倒是那条跛腿也自不跛了。

    杨露接了那些黄雀鲊,却斜过眼来看旁边的陈暮,只见陈暮早已是厌了那台上的把戏,伏了面颊在下面的栏杆上昏昏沉沉的将要睡去。杨露用臂肘撞于陈暮身上,陈暮打了个哆嗦醒转来,朦胧间斜过面来,同杨露抱怨道:“几时出得这场子去,没道理好些的鸟人在爷爷面前聒噪,只恁的让我心中烦恼。”

    杨露却递了手上的黄雀鲊在陈暮面前,用嘴打手上的一个黄雀鲊上咬了一口,一面嚼着一面同那陈暮说道:“权且消磨上片刻,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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