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真的!”王二麻子急得直跺脚,酒葫芦“哐当”撞在桌腿上,“那糖葫芦的糖衣里裹着‘镇魂砂’,古墓里的白僵见了就打哆嗦!他还跟我说‘小兄弟,别往深处走,里面的石棺沾了血煞’——后来我才知道,那石棺里的粽子是唐代的将军,被人盗了陪葬品,正憋着气找替身呢!我要是不听劝,现在早就变成墓里的新粽子啦!”
阿叶低头笑了。邙山那次,他是去处理被暴雨冲开的古墓入口,墓砖上的符咒被雨水泡化了,血煞气顺着裂缝往外冒。见王二麻子背着洛阳铲往里面钻,怕他被血煞缠上,才随手在路边买了串糖葫芦,把镇魂砂混在糖衣里——那砂是忘川河底的细沙,经阳气晒过,专克阴邪,对人却无害。至于那石棺里的将军,其实是个体面人,阿叶跟他聊了半宿,答应帮他找回被盗的玉佩,他就乖乖待在棺里不动了。倒是墓里困着的小女鬼,生前是将军的贴身丫鬟,死时才十二岁,总惦记着没吃完的糖葫芦,阿叶把那串给了她,她抱着啃了三天,魂体都亮堂了不少。
二、传说里的“漏洞”
说书先生喝了口茶润嗓子,茶沫沾在花白的胡子上,他也没擦。折扇“唰”地展开,指着墙上的《玄门疆域图》:“要说毕邪大人最神的本事,还得是‘点石成金’——不过他点的不是石头,是人心。”
穿棉袍的老掌柜立刻接话,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我知道洛阳城那个故事!穷书生掉进古墓,金银珠宝不拿,偏捡块破玉佩,结果被煞气缠上了!”
“正是!”说书先生的折扇“啪”地打开,指着“洛阳”二字,那字是用朱砂点的,在油灯下泛着红光,“那书生叫柳青云,家里穷得叮当响,娘病在床上,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城外挖野菜。那天失足掉进座汉墓,墓里的金元宝堆成山,翡翠镯子滚得满地都是,他却只捡了块刻着‘平安’的玉佩——那玉佩是墓主人的贴身物,沾了两千年的怨气,柳青云揣了三天,脸青得跟茄子似的,走路都打飘,咳出的痰里带着黑丝!”
阿叶记得柳青云,那书生是个实诚人。玉佩是他在墓道拐角捡的,上面刻着“平安”二字,边角都磨圆了。他说“娘总念叨缺个念想,这字吉利”,就揣在怀里。阿叶撞见他时,书生正靠在墓门口咳血,玉佩上的黑气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像条小蛇似的往胳膊上爬,再拖下去,魂体都要被啃出窟窿。
“毕邪大人正好路过,”说书先生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像怕惊着谁,“他啥也没说,就用指尖沾了点自己的血,往玉佩上一抹——你们猜怎么着?那黑气跟见了太阳的雪似的,‘滋啦’就没了!玉佩上的‘平安’二字,突然亮得跟星星似的,照得柳青云的脸都发白!”
“后来柳青云中了状元,”穿青布衫的后生抢着说,脖子都伸成了鹅,“他把玉佩供在祠堂里,每天三炷香,说这是‘毕邪大人赐的福’!上个月他还回洛阳城了,给穷人家修了所学堂,匾额上就写着‘平安’二字!”
阿叶往茶碗里添了点热水,茉莉花瓣在水面打着转。哪是什么指尖血,不过是用了“清心诀”——玄门议会的基础法术,只要念对咒语,再普通的人都能驱散小股煞气。他当时见柳青云咳得厉害,怕他撑不住,还塞了包润肺的草药,用的是人间的枇杷叶混着幽冥的甘露草,比药店卖的管用些。柳青云后来送他的那幅“心明如镜”,他现在还挂在书房,旁边堆着的《毕邪艳史》被苏晴用红布盖着,说是“免得污了大人的眼”——那书里把他写得能呼风唤雨,连吃饭都得用玉碗,看得他脸红。
“还有更奇的!”说书先生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上个月西沙出了桩怪事——渔船捞着口青铜棺,棺上刻着‘幽冥水师’,听说是唐代的沉船带下去的。渔夫们好奇,撬开条缝想看看,好家伙!黑水里‘唰’地伸出无数小手,指甲盖那么大,抓着船板就不放,船身都开始晃悠,眼看就要翻了!”
“我表舅就在那船上!”王二麻子突然不醉了,眼睛瞪得溜圆,酒葫芦“咚”地砸在桌上,“他说当时天快黑了,海面突然冒起道金光,红的绿的紫的,跟彩虹似的!然后有个声音说‘回去吧,别再出来了’,那些小手‘嗖’地就缩回去了,棺盖自己‘咔哒’合上,沉回海里了!我表舅说,那声音听着就像隔壁卖豆腐的老王,一点架子都没有!”
“可不是嘛,”邻座的渔夫接话,他的斗笠还挂在椅背上,边缘沾着海盐,“我二大爷也在那船上,说那金光里飘着股艾草香,闻着就暖和,本来船板都冻得结霜了,那香味一过,霜全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