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雇的当地老乡用摩托车把他们送到山口。老乡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得像块炭,嘴里嚼着槟榔,腮帮子鼓鼓的,说什么也不肯再往里送,指着前方被雾气笼罩的山林,含糊不清地说:“里面……有‘先生’赶尸,犯冲,进去……没好。”
“先生?”王胖子凑过去递了根烟,打火机“啪”地打着,火苗映着他的胖脸,“老哥,啥先生?”
老乡接过烟,却不点燃,夹在耳朵上,指了指山深处:“赶尸先生。夜里走,铃铛响,尸体……蹦着走。”他说着,突然打了个哆嗦,发动摩托车,轮胎碾过石子路发出“哐当”声,头也不回地冲下了山,尾气里还飘着句“别碰山里的黑石头……”
毕邪心里一动,黑石头?难道是玄阴石?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思绪清晰了几分。
四人背着装备往山里走,瓶山的林子密得像堵墙,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成碎金,落在地上晃得人眼晕。腐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噗嗤”作响,像踩在烂泥里,偶尔还能听见脚底下传来“咯吱”声,像是踩碎了什么硬壳——王胖子踢开一片腐叶,发现是半截人的指骨。
“我去,真有死人!”王胖子咋咋呼呼地后退一步,踩在根枯树枝上,树枝应声而断,“这地方也太邪门了。”
Shirley杨拿着指南针在前开路,突然“咦”了一声:“不对劲,指南针在转。”
众人围过去,果然见指南针的指针疯了似的打转,红针撞着外壳“哒哒”响,像是要冲破束缚。胡八一皱眉:“是磁场异常,这山里肯定有大量磁铁矿,或者……有别的东西。”
毕邪的神级鉴定术突然触发,目光扫过旁边一棵老樟树——树干上刻着个模糊的符号,和玄阴石玉佩上的终极符号很像,只是更简化些,刻痕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凝固后的颜色。【检测到古代赶尸标记,用于指引路线,标记处含有微量尸气。】
“这树有问题。”他指着符号,指尖轻轻拂过树皮,触感粗糙,还能摸到刻痕里的凹陷,“你们看。”
王胖子掏出紫外线手电筒照上去,符号立刻发出幽幽的绿光,周围还散落着几个更小的符号,像串密码,在光线下忽明忽暗。Shirley杨拿出相机拍下:“这是湘西赶尸的‘引路符’,传说赶尸先生会在树上刻符,让尸体跟着走,符痕越深,说明尸体离得越近。”
正说着,林子里突然传来“叮铃——叮铃——”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却在这死寂的山林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声响。
“是铃铛声!”王胖子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摸向腰间的工兵铲,铲柄上的防滑纹硌得手心发麻,“老乡说的赶尸先生?”
胡八一示意大家别动,侧耳听了听,眉头皱成个川字:“声音在东边,离得不远,大约百丈左右。”
四人猫着腰往东边挪,拨开一人多高的蕨类植物,叶片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眼前突然开阔——是片小小的空地,地上铺着层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中间立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着和树干上一样的符号,碑顶挂着个青铜铃铛,风一吹就响,“叮铃”声正是从这来的。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石碑旁还站着几个“人”——穿着破烂的清朝官服,布料朽得像纸,风一吹就飘,脸白得像刷了粉,眼睛是两个黑窟窿,深不见底,双手平举着,脚踝上系着红绳,红绳另一头拴在石碑上,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挂在绳上的木偶。
“尸……尸体!”王胖子声音都变了调,工兵铲差点掉在地上,“真有赶尸的!”
毕邪的鉴定术立刻扫过去:【清代中期僵尸,已处理(摘除内脏,灌入防腐液),处于休眠状态,受赶尸符控制,触碰红绳会激活。】他补充道:“这些是‘走尸’,赶尸先生用来运尸的,还没‘尸变’,暂时不危险。但红绳不能碰,一旦扯断,防腐液会失效,尸体会立刻起尸。”
Shirley杨拿出放大镜看石碑,镜片反射着阳光:“这石碑是元代的,上面的符号和毕邪的玉佩很像,看来瓶山的赶尸术,根源就在将军墓里。”
胡八一突然指着石碑底座:“你们看那是什么?”
底座上刻着行小字,是简体字,显然是后人刻的:“入口在此,活人勿进——1983年夏,张三爷留。”字迹歪歪扭扭,刻痕深得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张三爷?”王胖子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