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斯的喉结动了动,银叉在盘子里划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在磨牙。“或许是传说有出入,”他的卷舌音更重了些,“但它的考古价值无可估量。我愿意出十倍定金。”他说着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码着二十张银票,票面的数额足够买下半个鬼灯镇——毕邪认得那银票的样式,是省城最大票号的,能通兑。
楼梯口突然传来“哎呀”一声,苏晴抱着陶罐站在那里,桃花枝从罐口滑下来,正好落在琼斯脚边。琼斯猛地往后缩脚,裤腿往上卷了寸许——露出的脚踝上,赫然有个蛇形纹身,黑色的蛇眼用朱砂点过,与“它”组织成员的标记分毫不差。“对不住,手滑了。”苏晴弯腰捡花枝时,故意用陶罐碰了碰琼斯的皮鞋,鞋底沾着的黑泥蹭在地毯上,果然和刘三说的颜色一模一样,黑得发乌。
毕邪把图纸推回去:“这委托我接不了。”
琼斯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红宝石袖扣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狰狞:“毕先生是觉得钱不够?”
“跟钱没关系。”毕邪起身时,故意碰倒了茶杯,茶水在琼斯的西裤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像朵迅速绽放的墨花,“黑风岭的唐代古墓是开元年间的大将军墓,三年前就被官府列为禁地,立了石碑的。挖坟掘墓是要蹲大牢的,琼斯先生不会不知道吧?”他盯着琼斯露在外面的脚踝,那皮肤白得像没见过太阳——哪有跑遍全球的古董商,脚踝能嫩得像姑娘家的手?怕不是养在温室里的娇花,专门来干些见不得光的事。
林婉清端着盘桃花酥上来,酥饼上的花瓣还带着露水,看着就清甜。“尝尝吧,今早刚烤的。”她把盘子往毕邪面前推了推,指尖在盘沿轻轻敲着,三短两长——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有危险”。“黑风岭上个月下暴雨,驿站塌了大半,横梁上的毒蜘蛛被冲得到处都是,”她的声音轻快,像在说寻常事,“我们村的二柱就是被这蜘蛛咬了,现在还肿着半边脸,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琼斯突然站起来,银叉“当啷”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客栈里显得格外刺耳。“既然毕先生不愿帮忙,我只好另请高明。”他弯腰捡银叉时,后腰的衣服鼓起来一块,轮廓像支勃朗宁手枪——毕邪在资料里见过这型号,射程能穿透三层木板,鬼灯镇的土坯墙可挡不住。
等琼斯的马蹄声消失在村口,苏晴立刻“哐当”一声关上门,陶罐往桌上一放,里面的鱼苗吓得缩在罐底。“那纹身绝对是‘它’的标记!”她语速快得像蹦豆子,“去年我在他们的据点见过,蛇眼的朱砂是用特殊药水调的,遇热会变色!”她指着地毯上的黑泥,“我刚才故意让伙计往他皮鞋上泼了点热水,你们看这泥渍,是不是泛着点红?”
林婉清早取了根银针,轻轻挑了点黑泥放在火上烤。火苗舔过泥块,果然冒出淡红色的烟,带着股说不出的腥气。“这是黑风岭特有的‘尸泥’,”她把银针在布上擦了擦,“只有乱葬岗的土层里才有——根本没有什么唐代古墓,那里是明代的刑场,埋着上千具死刑犯的尸骨,阴气重得很。”
刘三拄着拐杖上来,银镯子在楼梯扶手上磕出轻响,每响一声,他的跛脚就跟着顿一下。“我刚才去牵马时,听见那洋人跟马夫打听,说要找个懂‘翻板’的向导。”他往火塘里添了块松柴,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黑风岭的乱葬岗底下全是机关翻板,三十年前有个盗墓的掉下去,到现在还没人敢去捞尸。他马鞍的夹层里鼓鼓囊囊的,刚才掉出来个小铁管,我捡起来闻了闻,有硝石味——是炸药,错不了。”
毕邪拿起那块翡翠,对着光看了看。里面的气泡呈规则的圆形,边缘光滑得像用圆规画的——这是现代机器压出来的特征,老翡翠的气泡都是不规则的,带着自然形成的“絮”。“他要找的不是血玉。”他把翡翠扔回盒子,发出“咚”的一声,“黑风岭的乱葬岗底下,怕是藏着‘它’的军火库。”
苏晴突然拍了下手,罐里的鱼苗被吓得又窜了窜。“我知道了!上周去镇上买针线,听见官差在茶馆聊天,说有批走私的军火在黑风岭失踪了,里面有二十挺机枪和五百发子弹!”她指着图纸上的驿站位置,指尖点得纸张发颤,“这里肯定是军火库的入口!”
林婉清走到窗边,望着黑风岭的方向。那里的雾气像条白蟒,正缓缓往镇上爬,把远处的树影吞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琼斯的皮箱有夹层,刚才他掏图纸时,我瞥见里面有张机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