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邪愣住时,胖子已经把一张折叠的牛皮地图塞给他:“这是胖爷我用无人机拍的俯视图,老宅的狗洞都标出来了!看到没,西北角那棵老槐树,树洞里能藏个人——当年我在那躲了一下午,把‘它’的人耍得团团转。”地图边缘磨得发毛,显然被翻看了无数次,上面用红笔圈出的狗洞旁,还画着个小小的笑脸。
地图背面的“茶”字被描了又描,墨迹都发乌了。吴邪的耳朵有点红,伸手想遮,却被张起灵按住了。“摊主姓周,”张起灵的声音难得带了点温度,“是当年跟着我爷爷的老兵,他的茶摊底下有地道,直通湘江——实在没处去,就往江里跳,周伯会开着渔船接你。”毕邪注意到,吴邪的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摩挲着那个“茶”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毕邪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三枚玉佩,是用终极碎片的边角料磨的,银蓝色的光在玉里流转。“这玉佩能感应彼此的位置,”他把玉佩往三人手里塞,“只要没碎,就说明人没事。”给胖子的那枚,他特意选了块最大的,希望能遮住他左臂的伤。
胖子捏着玉佩笑:“还是毕邪贴心,知道胖爷我怕记事儿——这玩意儿比地图靠谱多了!”他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老宅地窖里有瓶1982年的茅台,是我藏的,你要是去了,替我喝两口——就两口啊,多了胖爷跟你急。”他说这话时,刻意挺了挺左肩,像是在证明自己没事。
吴邪正往毕邪包里塞压缩饼干,闻言瞪了胖子一眼,却又往包里多放了两袋牛肉干:“这是高能量的,一块能顶一顿饭。老宅的井在东厢房,井水是活水,能直接喝,但千万别碰井绳——‘它’的人爱在那上面抹迷药。”他塞饼干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毕邪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耳根瞬间红透。
张起灵最后拍了拍毕邪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像块暖石。他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毕邪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担忧像水底的石子,藏在沉静的溪流里;嘱托像岸边的藤蔓,缠得密不透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像芦苇荡里的白鸟,掠过时连影子都带着怅然。毕邪突然发现,张起灵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应该是刚才为了找暗格,徒手刨过石壁。
“走了。”他转身时,黑金古刀在石壁上划出一串火星,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了石壁上的刻痕——是毕邪刚才数过的,二十七道,像串沉默的密码。每道刻痕深浅不一,最深的那道里还嵌着片干枯的花瓣,像是谁特意留下的记号。
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胖子的笑骂声、吴邪的叮嘱声,像被风揉碎的铃铛,撒在芦苇荡里。毕邪站在密道出口,看着他们的身影钻进苇秆——胖子的花衬衫像朵招摇的向日葵,在绿色的海洋里晃啊晃,时不时还回头挥挥手,尽管知道毕邪不一定能看见;吴邪的蓝布衫被风吹得鼓起,像只准备起飞的鸟,手里却始终攥着那个屏蔽器,指节泛白;张起灵的黑风衣则像道黑色的闪电,快得只留下残影,但在转弯处,毕邪分明看到他停顿了半秒,像是在回头望。
芦苇的种子粘了毕邪一身,像星星落在衣襟上。他摸了摸贴胸的口袋,铜哨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和玉佩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像颗小小的太阳。突然明白,所谓“分道”,不过是换种方式同行——他们往岳麓山的烟火里去,他往未知的空间里走,却都带着彼此的记号,像散落在不同棋盘上的棋子,终有一天会连成线。
往回走的密道确实变长了,黑暗像融化的墨汁,一点点漫上来,终极碎片的光芒也暗了些,像快要睡着的萤火虫。毕邪数着石壁上的刻痕,一道、两道……第十八道时,前方突然亮起两团暖黄的光,像两颗被揉碎的月亮。光里站着两个人影,手里提着的油灯在潮湿的空气里晃,灯芯“噼啪”爆着小火星。
“毕邪?”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手电筒的光在她脸上晃,能看到睫毛上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蒲公英,“你总算出来了!我们在这等了快一个小时,油灯都换了三盏,林姐姐说你可能在里面迷路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被‘它’的人抓住了……”
话音未落,她就扑了过来,带着一身的草药味——毕邪知道,她肯定又去药圃帮王婆婆翻土了,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指腹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是被药草的硬梗划的。“我没事,”毕邪拍着她的后背,闻到她发间的薄荷香,心里的紧绷突然就松了,像被温水泡软的棉花,“让你们担心了。”
林婉清提着油灯走过来,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能看到眼底的红血丝——显然是等了太久没合眼。她手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