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咋舌,手里的压缩饼干差点掉海里:“乖乖,这网得有足球场那么大吧?上面怕不是挂着百八十个铅坠?怪不得没人敢来,进去就成瓮里的鳖了,还是带倒刺的那种。”
张起灵已经换上潜水服,黑色的潜水服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小腿侧的刀鞘里插着黑金古刀,刀柄上的鳞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走到毕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了个“开路”的手势——自从昨天毕邪在珊瑚洞用“水下呼吸术”救了被暗流卷走的胖子后,他似乎就默认了让毕邪在前探路,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信任,像冰层下悄悄融化的水。
四人依次下水。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毕邪深吸一口气,海水顺着鼻腔涌入,却被“水下呼吸术”过滤成清新的氧气,带着点海盐的腥甜。他试着眨了眨眼,海水像眼泪一样划过脸颊,却没有刺痛感——这技能连护目镜都省了。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胖子呼吸管里的呼噜声(这家伙肯定又在偷偷憋气),吴邪战术手环的电流声(滋滋的,像只小虫子),甚至张起灵划水时,水流擦过刀鞘的细微声响(沙沙的,像风吹过树叶)。
他打开头灯,光束刺破幽暗的海水。结构图在视野中半透明悬浮,青铜片的震动成了最佳导航——靠近暗礁时震动急促,像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接近渔网则发出持续的低鸣,像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他们像四条鱼,在珊瑚礁的缝隙里灵活穿梭。
这片海域的暗礁比想象中更密集。有块暗礁伪装成鹿角珊瑚,灰白色的枝丫上沾着些海藻,毕邪的头灯光束扫过时,它表面的“珊瑚虫”纹丝不动——真正的珊瑚虫会随着水流轻轻摇晃。他立刻转向,指尖擦过礁面时,能感觉到那冰冷坚硬的质感,像碰在石头上,绝非活物。还有片潜伏在沙下的暗礁群,结构图上的红点密密麻麻,像撒了把红豆。毕邪带着众人从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水道钻过,水道两侧的礁石上还挂着些破烂的船板,木板边缘带着焦黑的痕迹,显然之前有船在此触礁起火。
“这哪儿是暗礁啊,分明是海底迷宫。”胖子的声音透过战术手环传来,带着点喘,“胖爷我刚才差点撞上块长着海草的礁石,那海草看着软乎乎的,绿得发亮,结果我一摸——嘿,钢丝编的!上面还缠着半只破鞋,鞋帮上绣着‘平安’俩字,估计是哪个倒霉蛋留下的。”
吴邪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点严肃:“那是渔民的‘假礁’,用来圈定渔场的,时间长了被海草缠住,就成了天然陷阱。小心前面,结构图显示有渔网,铅坠密度很高,估计是网的中心区域。”
毕邪往前望去,果然看到一片灰黑色的阴影在水中浮动,像朵巨大的墨色水母。它比结构图上画的更大,网眼密集得像筛子,网线粗如手指,表面覆着层厚厚的钙化物,摸起来像石头。上面缠着各种海洋垃圾——塑料瓶(瓶身上的广告还能看清,是十年前的饮料牌子)、破浮标(红色的塑料壳裂了道缝),还有半块腐烂的船板(上面钉着颗生锈的铁钉,尖朝上,像颗獠牙)。最吓人的是网眼里嵌着的倒刺,闪着暗绿色的光,有些倒刺上还挂着细碎的骨头渣,白森森的,不知道是人骨还是鱼骨。
“跟着我绕着边缘走。”毕邪调出结构图,找到一处红点稀疏的区域,那里的铅坠标记明显少了很多,“这里有个缺口,应该是以前被大鱼撞开的——你看,网眼边缘有撕裂的痕迹,钙化物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纤维。”
他们贴着渔网边缘游动,能清晰地看到网线的材质——不是现代的尼龙,而是某种植物纤维,呈深褐色,表面布满细小的疙瘩。吴邪掏出潜水刀,试着戳了戳网线,刀刃竟被弹了回来,只在上面留下个白印。“是‘水麻’,”他惊讶地说,声音透过手环有点失真,“我爷爷笔记里提过,明朝船队用这种热带植物纤维编网,泡在水里越久越结实,还能防腐。你看这纤维的纹路,三股拧成一股,中间还夹着细铜丝,怪不得这么韧。”
突然,胖子“哎哟”一声低呼。毕邪回头,只见他的脚蹼被一缕网线缠住了,那网线细如发丝,却异常坚韧,像橡皮筋似的勒进脚蹼的塑料缝隙里,越挣扎收得越紧。“别动!”毕邪立刻游过去,头灯光束聚焦在缠结处,“这网有倒刺,你看——”他用指尖拨开网线,露出个芝麻大的倒钩,正卡在脚蹼的卡扣上,“这是从主网脱落的‘游丝’,专门缠人手脚,倒钩上的绿锈就是‘水蜈涎’,沾到皮肤就完了。”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