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站在船头,海风掀起他黑色的连帽衫,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冷白,像上好的羊脂玉。他手里摩挲着块从沉船里捡来的老木头,木头上的鱼纹刻得很深,刀痕里还嵌着海沙,跟吴邪爷爷笔记里的图案如出一辙,鱼尾处还留着道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削过,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船有问题。”他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像碎玻璃碴子落在水面上,“船底粘着东西。”
毕邪趴在船舷边往下看,碧绿的海水清得能看见水下的珊瑚礁,像铺了块巨大的彩色地毯,一群彩色的鱼从船底游过,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撒了把会动的宝石。可就在船尾的螺旋桨附近,隐约能看到串黑色的影子跟着,细长细长的,像一群被惊动的海蛇,却比海蛇更粗,皮肤泛着黏腻的光,在水里一扭一扭的。
他刚想细看,胖子突然从船舱里钻出来,举着个啃了一半的椰子嚷嚷:“我说你们仨,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椰子汁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滴在圆滚滚的肚皮上,洇湿了T恤上的“胖”字,“这海风吹着,小酒喝着,不比在墓里啃压缩饼干强?”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瓶身上的标签都泡掉了,露出深绿色的玻璃,“这可是我从海南带的米酒,度数不高,解乏!”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下,胖子手里的椰子“扑通”掉进海里,溅起的水花里,毕邪瞥见一抹银光——那是片巴掌大的鳞片,边缘锋利得像刀片,正随着波浪上下起伏,鳞片上的纹路不是鱼的,倒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带着凸起的棱,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是‘海鬼’!”张起灵突然从背后抽出黑金古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淬了冰,“爷爷的笔记里提过,西沙的沉船墓周围总跟着这种东西,是守护碎片的‘活尸’!”他的指尖在刀鞘上轻轻敲了敲,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吴邪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频繁地敲刀鞘。
毕邪的系统突然弹窗,红色的警告符号闪个不停:【警告:检测到高能量生物靠近,建议立即潜水进入沉船墓。】
他拽过甲板上的潜水服就往身上套,拉链卡在腰腹处,急得满头大汗,手指在金属拉链上打滑,沾着的海水让拉链更涩了。吴邪赶紧凑过来帮忙,指尖不小心碰到毕邪后背的伤疤——那是上次在青铜门被碎石划的,现在还留着道浅粉色的印子,像条蛰伏的小蛇。“抓紧了,”吴邪的声音带着点抖,呼吸吹在毕邪的后颈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我爷爷说这沉船墓是明代的,里面全是流沙陷阱,进去了就别想回头。”
“胖爷我啥陷阱没见过?”胖子拍着胸脯,却在套潜水靴时差点把脚崴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肥硕的身体晃得船板都在颤,“想当年在云顶天宫,胖爷我踩着机关跳探戈,照样活得好好的!”他弯腰系鞋带,肚子上的肉堆成了小山,挡住了视线,只好抬着下巴系,“再说了,有小哥在,啥妖魔鬼怪不得绕道走?”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黑金古刀别在潜水服的腰侧,刀鞘上的布条在海风里飘着,像面小小的黑旗。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那里的海水颜色突然变深,像块巨大的墨玉,隐约能看到水下有黑影在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潜水镜刚没入水面,毕邪就打了个寒颤。西沙的海水比想象中冷,像喝了口冰镇汽水,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阳光透过水面,在他眼前碎成一片金箔,随着波浪轻轻晃动,细小的浮游生物在光柱里跳舞,像无数只透明的萤火虫。
张起灵像条鱼似的游在最前面,黑色的潜水服在水里几乎隐形,只有脚蹼划水时带起的气泡,像串会跑的珍珠,在水里“啵啵”炸开。黑金古刀在水里划出道暗纹,那些跟着船底的“海鬼”突然调转方向,密密麻麻地往深处钻,尾鳍拍打着海水,激起细小的漩涡——它们怕的,大概是张起灵身上那股常年跟古墓打交道的“死气”,那是种比海水更冷的气息。
“在那儿!”吴邪指着斜下方的阴影,气泡从他的呼吸管里冒出来,在水里连成串。那是艘半截埋在沙里的古沉船,船身已经腐朽,露出的木板像老人皲裂的皮肤,布满了孔洞,船帆早就烂成了布条,在水里飘得像群白色的幽灵。船身上爬满了紫色的海葵,触须一动,就露出块青铜牌匾,上面刻着“永乐通宝”四个大字,字体苍劲,带着明代官船特有的规整,边缘处缠着些海带,像给牌匾系了条绿色的丝带。
毕邪突然觉得手腕发烫,系统提示的文字在视网膜上跳动:【终极碎片在主舱,注意流沙区,那里的沙子会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