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的深夜像块浸了墨的绒布,将傩神庙后山的黑风洞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合魂阵方向偶尔飘来的幽蓝火点,在夜色里晃得像鬼火,阴煞味混着松脂的残香,顺着洞道缝隙往外渗,连山风都透着股刺骨的寒。
王小虎蹲在歪脖子老槐树下,桃木剑的纯阳火被他刻意压成豆大的光,藏在袖中。他身旁的李墨正用百年柏枝杖轻轻敲击地面,杖头泛着的淡绿微光,在泥土上画出细小的阳纹 —— 是在标记洞外守卫的位置。“按陈六醒后说的,黑风洞还有侧洞,藏着剩下的百姓,玄阴会派了二十个傩面守卫,分两班守在侧洞外,每班十个,半个时辰换一次岗。” 李墨的声音压得极低,柏枝杖指向右侧三十步外的灌木丛,“那里有三个守卫,正靠着树打盹,咱们先解决他们,再进侧洞。”
苏文抱着装竹签和阳气液的布包,凑到两人身边:“侧洞的机关比主洞更狠,陈六说有‘阴符滚石’和‘魂丝陷阱’,滚石裹着阴符液,碰着就蚀肉,魂丝藏在洞顶,一有动静就往下缠魂。我把竹签浸了双倍阳气液,还加了柏枝灰,探机关更灵,破魂丝也管用。”
分舵弟子们早已整装待发,每人手里都握着裹了松脂的柏枝束(李墨提前炼过,一点就燃),腰间别着火镰子,眼神里虽有紧张,却透着股豁出去的劲 —— 白天救了五百百姓,谁都想把剩下的人全带回来,不让一个落在玄阴会手里。
“行动!小虎先上,用纯阳火制住守卫,别弄出太大动静;我和苏文随后跟进,清理尸体和痕迹;弟子们分成两组,一组守在侧洞外,防巡逻队回来,一组跟我们进洞救百姓。” 李墨压低声音下达指令,百年柏枝杖往地上一戳,淡绿的阳气顺着地面往守卫方向飘去,暂时遮住了众人的生人气。
王小虎像只猫似的窜出去,袖中的纯阳火突然暴涨,却没发出半点火星 —— 他特意练的 “闷火术”,火刃贴着守卫的傩面划过,傩面瞬间裂开道缝,里面的阴符 “滋啦” 一声化成灰。三个守卫刚要喊,就被王小虎捂住嘴,纯阳火轻轻燎过他们的手腕,阴符刀 “当啷” 落地,人也软倒在地,被随后赶来的弟子拖进灌木丛藏好。
“快!换岗还有一刻钟!” 苏文立刻用竹签往侧洞方向探 —— 竹签刚碰到洞壁的藤蔓,尖端就变黑,“有阴符陷阱!藤蔓里裹着魂丝,一扯就会触发滚石!” 他让弟子用松脂火点燃藤蔓,藤蔓烧尽后,洞壁上果然露出个暗槽,槽里堆着几块裹着阴符液的巨石,“还好发现得早,不然一进洞就被砸成肉泥!”
李墨将百年柏枝杖插进暗槽旁的石缝,杖头的绿光顺着石缝蔓延,“柏枝诀?定石!” 巨石竟被绿光定在槽里,再也动不了。苏文趁机往暗槽里泼阳气液,阴符液遇阳瞬间冒烟,“滚石机关破了!进洞!”
侧洞比主洞更窄,洞顶垂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魂丝,在夜色里泛着淡蓝,像倒挂的蛛网。苏文走在最前,手里的竹签不断挑起魂丝 —— 魂丝一碰到浸了阳气液的竹签,就像被烫到似的缩成黑渣,“大家跟紧我,别碰洞顶!魂丝缠上就麻烦了!” 王小虎走在中间,纯阳火在掌心凝成小火团,照亮脚下的路,洞底的泥土里,偶尔能看见百姓掉落的布鞋碎片,还有未干的泪痕,看得他心里发紧。
走了约莫二十丈,前方突然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 是百姓!苏文赶紧熄灭竹签上的火,李墨也压低柏枝杖的光,众人轻手轻脚往前挪,借着洞壁缝隙透进的微光,终于看清了 —— 侧洞深处的石室里,三十多个百姓被绑在石柱上,每个人的脖子上都缠着根细魂丝,魂丝的另一端连在洞顶的符纸网,符纸网泛着幽蓝,显然是玄阴会怕他们逃跑,特意设的 “缠魂网”。
“是护民联盟的人!” 一个白发老丈先认出了王小虎袖中的火光,声音里满是激动,却被旁边的教徒捂住嘴 —— 石室门口还守着两个傩面教徒,正背对着众人,手里的阴符刀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打盹。
“我去解决他们!” 王小虎刚要动,李墨却拉住他,“别用纯阳火,动静太大,用柏枝火!” 他从怀里掏出片柏枝碎,用指尖火一点,淡绿的火团悄无声息地飘向教徒,火团刚碰到教徒的黑袍,就顺着衣料蔓延,阴符液在火里 “滋滋” 作响,教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软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快解绳!小心魂丝!” 苏文掏出阳气液,往百姓脖子上的魂丝一泼,魂丝瞬间化成灰。弟子们赶紧用纯阳火解开石柱上的麻绳,李墨则用柏枝火在石室周围布了个小阵,防止巡逻队突然进来,“大家别慌,跟着我们走,很快就能见到家人!”
百姓们激动得眼泪直流,有的老人腿脚不利索,弟子们就背着走;有的孩童吓得直哭,王小虎蹲下身,用纯阳火在他掌心画了个小柏枝纹,“别怕,这火能护着你,邪祟不敢靠近。” 孩童的哭声渐渐停了,紧紧抓着王小虎的衣角,跟着队伍往外走。
可刚走到侧洞的岔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