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的子时夜色,像被墨汁浸透的绸缎,压得人喘不过气。傩神庙前的空地上,合魂阵的幽蓝火柱已窜到三丈高,火柱里裹着的阴煞像活物般扭动,将周围的空气染得发蓝 —— 连护民联盟众人举着的松脂火把,火苗都泛着淡淡的蓝,仿佛随时会被阴煞吞灭。
七大分舵的队伍刚在庙前站定,庙门就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不同于之前守卫的黑袍教徒,这次走出来的是二十个穿玄色劲装的 “符卫”,每人腰间系着双份阴符囊,手里握着淬了阴符液的弯刀,刀光在幽蓝火柱下泛着冷光,像一排出鞘的寒刃,将合魂阵围得水泄不通。
“护民联盟的各位,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早。”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庙内传来,随着脚步声,吴沧澜缓缓走了出来。他不再是之前的绿袍祭司装束,而是穿了件绣着暗纹的黑袍,黑袍下摆绣着个残缺的 “潮” 字,腰间挂着个黑色的玉牌,牌上刻着 “潮汐教” 三字,手里端着个描金漆盘,盘里放着四个玉盒,每个玉盒都泛着不同颜色的光 —— 淡绿的是蛊魂,淡蓝的是符魂,金黄的是岁魂,深蓝的是潮魂。
四魂玉盒一出现,空地上的阴煞瞬间沸腾起来,合魂阵的火柱又高了半尺,估衣街方向传来隐约的震动 —— 是镇邪印的天脉眼在呼应四魂的共鸣。周铁嘴握紧百年柏枝杖,杖头的绿光暴涨,“吴沧澜,你果然集齐了四魂!潮汐教玉牌…… 你和十年前被镇压的潮汐教余孽是什么关系?”
吴沧澜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牌,眼神突然变得阴鸷:“十年前?你倒还记得!这玉牌的主人,就是我父亲 —— 前潮汐教舵主吴海潮!当年他不过是想借潮魂唤醒深海邪主,护持沿海百姓不受海啸侵扰,却被你们护民联盟扣上‘邪祟’的帽子,活活镇压在福建潮音洞,连尸骨都没留下!”
他猛地将漆盘举高,四魂玉盒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道诡异的光带,往合魂阵中央飘去:“我蛰伏十年,先是加入玄阴会,借他们的势力找齐四魂;再设下合魂阵,就是要借七魂合体的力量,唤醒岁神 —— 不,是唤醒深海邪主!既能破了你们的镇邪印,又能为我父亲报仇,让你们护民联盟,还有这天津卫的百姓,都尝尝我父亲当年受的苦!”
“你疯了!” 阿依朵的解蛊藤瞬间绷直,藤叶泛着黑,“深海邪主根本不是护民的神,是吞魂噬魄的恶魔!当年你父亲就是被邪主的阴气迷惑,才会走火入魔,你现在做的,不过是重蹈他的覆辙!”
“住口!” 吴沧澜猛地挥手,符卫们立刻举刀上前,刀风裹着阴煞,往七大分舵的队伍砍来。“楚晴姐,用控火诀!” 王小虎纵身跃起,桃木剑的纯阳火凝成火刃,挡住最前面的符卫。楚晴立刻响应,松枝火与百家炭在掌心交织成金绿火团,“阴阳火?破邪!” 火团砸向符卫的弯刀,刀身瞬间被火缠上,阴符液 “滋滋” 作响,化成黑烟。
李墨也举起百年柏枝杖,杖头的柏芯泛着浓绿:“柏枝诀?固阳阵!” 七段柏芯从杖里飞出,落在七大分舵代表脚边,形成道淡绿的光阵,将阴煞挡在阵外。福建的陈舵主趁机举起潮音螺,“潮音诀?三叠震!” 螺声穿透阴煞,第一叠震得符卫们耳膜生疼,第二叠唤醒了阵中被掳百姓的意识,第三叠竟顺着地脉,往合魂阵的地脉眼钻去,火柱瞬间晃了晃。
可吴沧澜却丝毫未乱,他走到合魂阵中央,将四魂玉盒按在阵眼的四个凹槽里 —— 玉盒刚嵌入,阵眼就 “嗡” 地一声,泛出幽蓝的光,四魂的光芒顺着阵纹蔓延,很快就覆盖了整个合魂阵。“没用的!四魂已与合魂阵绑定,除非你们能同时破了四魂的封印,否则根本拦不住合体!” 他从怀里掏出张黑符,往阵眼一贴,“玄阴会?七魂引!” 符纸燃成灰,阵纹里竟渗出细小的魂丝,往周围被掳百姓的方向爬去 —— 是要吸百姓的魂魄,补全剩下的三魂!
“快救百姓!别让魂丝缠上他们!” 周铁嘴大喊着,掏出黄符往魂丝上贴,“玉清诀?断魂丝!” 符纸燃成的金光切断了最前面的魂丝,可魂丝太多,很快就又有新的缠向百姓。江南的沈舵主立刻展开《岁祭要术》,“岁祭诀?引魂归!” 淡金的光从书中飘出,护住百姓的眉心,魂丝一碰到金光就缩了回去,“百姓的魂魄被岁祭诀护住了!可我撑不了太久,得尽快破阵!”
王大娘带着百姓们也没闲着,他们举着松脂火把,往符卫的脚边扔百家炭块 —— 炭块刚落地,就被楚晴的控火诀点燃,金红的火顺着符卫的裤脚往上爬,符卫们惨叫着往后退。孩童们则将柚叶束往魂丝上扔,柚叶的阳气虽弱,却也能暂时挡住魂丝,为护民联盟争取时间。
吴沧澜见百姓也在反抗,气得脸色铁青,他突然往阵眼注入阴气,四魂的光芒瞬间变强,阵纹里的魂丝也更粗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要护着这些百姓,那就让他们和你们一起,成为邪主苏醒的祭品!” 他猛地掐诀,四魂玉盒的盖子同时弹开,魂体从盒里飘出,在阵眼上方凝成个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