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那九条青铜锁链正在剧烈地震颤着!锁链上符咒的光芒明灭不定!祭坛中央的孔洞内,黑气如同沸腾般翻滚,一声声充满怨毒和贪婪的嘶吼正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疯狂冲击着封印!
“镇魂钉…松动了…”张千澜背对着众人,白发垂落,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它’…要出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祭坛旁边一块巨大的石碑上。石碑上刻满了古老的甲骨文。解雨臣强忍着剧痛和心中的惊涛骇浪,踉跄着走到石碑前,借助手电光,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文字:
“…周王伐商,天降妖蛇,荼毒苍生…有女昭,承麒麟血,秉大慈悲…剜心为引,饲蛊封蛇于九渊…以魂为锁,化玉扣永镇…然蛇性至阴,怨毒不灭…恐其破封,遗祸后世…故设九钉镇魂链,聚童灵为祭,锁其形骸…后世子孙,若遇锁链震颤,黑气冲霄,乃蛇灵复苏之兆…须以麒麟心血重燃锁链,加固九钉…或…以身代之,永堕九渊…”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带着一种无言的悲壮。
“麒麟心血重燃锁链…或以身代之…”解雨臣喃喃念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他猛地抬头看向祭坛中央那剧烈震颤的锁链和翻滚的黑气!又看向背对着他、白发如雪、孤零零站在祭坛前的张千澜!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
“千澜!不要!”解雨臣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扑向祭坛!
然而,还是晚了!
就在他扑出的瞬间!
张千澜动了!
她没有去碰那九根镇魂钉,也没有去引动麒麟心血。她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祭坛中央那黑气翻滚的孔洞!走向那九条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断裂的青铜锁链汇聚之处!
她的脚步很轻,却踏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张千澜!你干什么?!回来!”黑瞎子厉声吼道,试图冲过去阻拦。
“别过来!”张千澜猛地转身,声音冰冷而决绝!她熔金色的瞳孔再次浮现(力量透支的显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扑到祭坛边缘、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阻挡住的解雨臣身上。那目光复杂到了极致——有穿透千年的疲惫,有对宿命的嘲弄,有深沉的悲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解雨臣…”她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地宫的阴冷和锁链的震颤,“张千机也好,解郎也罢…轮回几世…终究…是我欠你的…”
她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刺进解雨臣的心脏!欠他?她剜心饲蛊,以身封蛇,承受千年的诅咒和痛苦…她欠他什么?!
“不!你不欠我!是我欠你!千澜!回来!求求你!”解雨臣疯狂地捶打着无形的屏障,鲜血染红了拳头,目眦欲裂!
张千澜却不再看他。她转过身,面向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无尽怨毒的黑气孔洞。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缭绕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凝练无比的金红火焰——那是她最后的本源麒麟之力。
她没有用这力量去重燃锁链。
她只是将燃烧着火焰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刺向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是蛇形烙印的中心!是双生蛊蛇灵盘踞的巢穴!也是…她剜心饲蛊的起点!
“以吾残躯…永镇九渊…”她低声呢喃,声音如同叹息,带着穿越三千年的悲怆与决绝,“此世…因果…了结…”
嗤——!!!
燃烧着金红火焰的指尖,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口!没有半分犹豫!
“不——!!!”解雨臣的嘶吼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瞬间撕裂了整个地宫!他眼睁睁看着她的指尖没入心口,看着那金红的火焰在她胸前爆开!看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襟!
剧烈的疼痛让张千澜身体猛地一颤!但她没有倒下!她咬紧牙关,熔金色的瞳孔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她的手指在心口内摸索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汹涌而出,滴落在冰冷的祭坛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在…挖什么?!”吴邪惊恐地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声音带着哭腔。
“镇魂钉…”张起灵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张千澜的动作,“锁链连着她的魂…锁链核心…就在她心口…那颗…被蛇灵污染融合的…‘心’!”
挖心取钉?!用自己的身体,取出那封印蛇灵本源的、与锁链核心相连的…最后一枚“镇魂钉”?!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怖和绝望,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呃啊——!”张千澜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她的手指猛地从心口抽出!带出一股喷溅的鲜血!而在她鲜血淋漓的指尖,赫然紧握着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黑气和不祥诅咒气息的、足有半尺长的——青铜镇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