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一九三八年春。上海。梅园。阿澜与…解郎。” 后面那个“解郎”二字,墨迹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被用力描深。
解雨臣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1938年?上海?梅园?解郎?!
他猛地想起黑瞎子曾在德国墓室发现的青铜留声机,播放过1938年黑瞎子哼唱的戏腔(与张千澜雷同)!难道…画中这个与自己神似的“解郎”,就是她前世的爱人?那个在吴邪费洛蒙中看到的、与她同葬的将军?!
他迫不及待地继续翻看。
后面几页,依旧是那个民国时期的“解郎”。有他在戏院后台为她整理鬓角的温柔,有他们在庭院中执手赏月的缱绻,有他在书案前挥毫泼墨的专注…笔触间流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时间落款从1938年一直到…1943年。
然后,画风再次突变!
一幅用浓重、压抑的炭笔描绘的战场图景!
硝烟弥漫,尸横遍野。一个穿着破烂军装、浑身浴血的年轻军官(面容与之前的“解郎”一致,只是多了风霜与坚毅),拄着一柄断裂的军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眼神悲怆而决绝地回望。他胸口的位置,被特意加深,画着一个模糊的、类似锁形的印记!
落款:“一九四三年秋。天门关。诀别。” 字迹颤抖,带着干涸泪痕般的墨渍。
天门关!解雨臣心头剧震!这正是框架中“阴阳逆旅”卷回溯的时间点!这个“解郎”,就是她前世的将军爱人!而那个锁形印记…解雨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绷带下的金红暗纹,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颤抖着手,继续向后翻。
后面的画作,时间线开始跳跃、混乱。有穿着不同朝代服饰的“解郎”模糊身影,有解家老宅的庭院,有西周鱼骨樽的纹路,甚至…有他解雨臣自己!
八岁那年,在解家葬礼上,他穿着小小的孝服,倔强地挺直脊背,眼神冰冷地看向前方(她当时以九先生身份在场)…十五岁,在吴山居密室,他破解血玉棋盘残局时专注的侧脸…二十岁,在新月饭店拍卖会,他举牌竞拍时嘴角那抹势在必得的冷笑…一直到…几天前,在四合院廊下,他慵懒地靠在藤椅上晒太阳,手里还捏着一块麦芽糖,眼神却温柔地落在画外(显然是在看她)…
时间跨度,从她苏醒的八十年代,一直到…现在!
每一幅他的肖像,都捕捉得无比精准,神韵毕现。笔触从最初的旁观者的冷静,到后来的细腻温柔,再到最近那些画作中几乎要溢出纸面的、浓烈而克制的深情。
解雨臣一页页翻过,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胀痛、震撼、狂喜…无数复杂的情绪汹涌翻腾!他从未想过,在她清冷疏离的外表下,竟藏着如此深沉而漫长的注视!她不仅记得他成长的每一个瞬间,更将那些瞬间,用画笔永恒地定格!这跨越了数十年的守望,无声地诉说着比任何语言都更沉重的情愫。
翻到最后一页。
画纸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画面上只有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那手正捏着一支画笔,在纸上认真地涂抹着。背景是模糊的书案和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画风极其写实,连手背上的青筋和指腹的薄茧都清晰可见。
在画面的右下角,用极其娟秀、却带着一丝颤抖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
“我愿堕入永世轮回,换你长命百岁。 —— 澜,绘于一九八六年春。”
一九八六年春!
解雨臣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1986年!正是录音里警告她“别相信九先生”的那一年!也是他化名“九先生”接近她的那一年!
就在这一年春天,在他还懵懂无知、只当她是一个需要保护的、背负着秘密的“小麒麟”时,她就已经在用颤抖的笔触,画下他的手,并许下了“堕入轮回,换他长命百岁”的沉重誓言!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雷鸣,毫无征兆地在四合院上空炸响!窗棂被震得嗡嗡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
床榻上,昏迷多日、如同冰封的张千澜,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紧闭的眼睫疯狂颤动!她苍白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破碎的音节在雷声的余韵中显得格外惊心:
“…阿…阿澜…快…走…”
“…信…不要信他…”
“…锁…心…钥匙…”
“…婚…书…”
解雨臣猛地从巨大的震撼和雷声中惊醒!他扑到床边,紧紧抓住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