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檐下晴雪
左手,指尖带着重伤初愈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角那缕汗湿的银发。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最易碎的梦境。

    指尖滑过她微凉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沉睡中的张千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无意识地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寻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解雨臣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鼓噪起来。他屏住呼吸,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任由那点冰凉细腻的触感和她微弱的气息拂过颈侧,像羽毛般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左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滚烫一片。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听着她轻浅的呼吸,感受着臂弯里那份沉甸甸的、真实的存在感。窗外的雪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将那份沉睡的脆弱勾勒得惊心动魄。

    直到门外传来霍秀秀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碗碟轻碰的声响,他才猛地回神,如同做贼般飞快地收回了手,闭上了眼睛,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霍秀秀端着药碗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解雨臣闭着眼,呼吸却有些急促,耳根泛着可疑的红晕。而张千澜依旧安静地枕在他臂弯里,睡颜恬静。

    “花爷?您醒了?”霍秀秀惊喜地压低声音。

    解雨臣这才缓缓“醒”来,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嗯…秀秀…药?”

    霍秀秀忍着笑,将温热的药碗递过去,目光扫过两人依旧紧密依偎的姿态,促狭地眨了眨眼:“千澜姐姐还没醒呢,您这‘暖床’的差事,可得继续辛苦啦。”

    解雨臣被她说得耳根更红,接过药碗,掩饰性地低头喝了一大口,却被浓烈的苦涩呛得连连咳嗽,牵扯得胸口一阵闷痛。

    “咳咳…!”

    剧烈的咳嗽震动了胸膛。昏睡中的张千澜被他咳得身体微微震动,那只搭在他胸前的手下意识地收拢了指尖,隔着绷带,轻轻按在了他闷痛的位置。一股微弱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冰凉气息,顺着她指尖接触的地方,悄然渗入。

    咳嗽奇迹般地平息了。那股闷痛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抚平了大半。

    解雨臣怔住,低头看着胸前那只依旧搭着、仿佛只是无意识动作的手,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涩。他不再犹豫,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冰冷与滚烫的肌肤相贴。

    沉睡中的张千澜似乎感应到了这份覆盖的暖意和重量,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眉心那点微蹙也悄然抚平。

    ***

    张千澜醒来时,已是几天后的一个雪霁初晴的午后。

    意识如同破冰的溪流,缓慢而艰难地回归。最先感知到的是暖。一种包裹全身、深入骨髓的暖意,驱散了灵魂深处盘踞的最后一丝阴寒。然后是沉。身体像是被温软的云朵包裹着,沉重得不想动弹。

    她极其缓慢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有些模糊,适应了光线后,最先看到的是头顶承尘上熟悉的“喜鹊登梅”浮雕。然后,是侧上方一个线条清晰的下颌。

    她微微转动眼珠。

    解雨臣正半靠在厚厚的锦缎引枕上,手里拿着一卷翻开的《金石录》,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被书中的疑难困扰,薄唇紧抿,神情专注。

    她的头,正枕在他没有受伤的左臂上。他的手臂垫得很稳,带着温热的体温。而她的大半个身体,都被他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隔着两人单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呼吸的起伏。

    这个认知让她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

    她想动,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连抬抬手指都困难。断腕处传来清晰的、绵长的钝痛,但更让她心慌意乱的是两人此刻毫无间隙的紧密相贴。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清爽的皂角气息,混合着被阳光晒过的锦缎味道。

    就在这时,解雨臣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从书卷上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淹没。那双总是风流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失而复得的庆幸,亮得惊人。

    “阿澜…”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中的书卷滑落在锦被上。

    张千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一时竟发不出声音。她下意识地想别开脸,却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耳根迅速染上绯红。

    解雨臣看着她瞬间绯红的耳根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头那点隐秘的悸动瞬间膨胀。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圈着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低下头,滚烫的呼吸拂过她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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