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这…这怎么回事?!”吴邪的声音带着哭腔。
“诅咒…神庙…在争夺…”张起灵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距离越近…契约烙印…越躁动…它在试图…重新掌控…吞噬她…”他的目光落在张千澜身上,“她的反抗…本能…在消耗…他的命。”
吴邪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那…那怎么办?!这样下去小花他…”
张起灵沉默着,目光在两人密不可分的身体和裘皮下那死寂的命线上缓缓扫过。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皮肉,直视那纠缠在一起的灵魂本源。
片刻之后,他做出了决断。
他示意王胖子帮忙,极其小心地掀开了盖在两人身上的厚重裘皮。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惨烈的姿态暴露无遗。解雨臣赤裸的上身布满了干涸的血痂和新的淤痕,胸前伤口狰狞。张千澜侧趴着,断腕处的纱布再次被渗出的血染红,那只深陷的右手显得格外刺目。两人身上那层诡异的命线网络在皮下若隐若现,如同活物的血管。
张起灵伸出双手,并未触碰两人,而是悬停在两人身体接触最紧密的区域——张千澜紧贴解雨臣胸膛的脊背,和解雨臣紧箍着她腰身的手臂上方。
他的双手十指以一种极其玄奥、带着古老韵律的轨迹开始缓慢地、极其小心地移动、勾勒。指尖萦绕着极其凝练、近乎无形的气劲,并非寒玉的冰冷,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力量。
随着他指尖的移动,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丝线被拨动。担架周围弥漫的、因诅咒躁动而产生的混乱灼热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梳理、抚平。
更奇妙的是,两人皮下游移闪烁的命线网络,在张起灵指尖那无形的“拨动”下,竟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那些狂躁扭曲、如同要崩断的金红暗红丝线,开始缓缓地、顺从地沿着某种更加流畅、更加稳定的轨迹流淌、交织。那层覆盖两人部分躯体的网络,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内敛的微光,如同蒙尘的古玉被拭去了表面的浮尘,显露出温润的本质。
解雨臣紧蹙的眉头,在张起灵这无声的“梳理”下,极其缓慢地、极其细微地舒展了一丝丝。沉重艰难的呼吸似乎也稍稍顺畅了一点点。
张千澜那只深陷在伤口里的右手,指尖无意识蜷缩的力道也放松了些许。她紧贴着他锁骨的冰凉脸颊,仿佛也汲取到了多一点微弱的暖意。
“这…这是…”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绿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镇魂…安脉…”张起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对他消耗巨大,“暂时…稳住命线…减少…无谓消耗。”他收回悬空的双手,重新闭上眼,靠在冰冷的车壁上调息,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沙拍打车窗的声响。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毁灭感,似乎被张起灵那神乎其技的手段暂时压了下去。
吴邪看着担架上气息似乎平稳了一点的两人,再看看闭目调息、脸色惨白的张起灵,心头百味杂陈。他默默地从保温壶里倒出一碗温热的参汤,小心翼翼地递到张起灵手边。
张起灵没有睁眼,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伸手接过,沉默地喝了下去。
车子在荒凉的戈壁公路上继续颠簸前行,朝着那片被诅咒笼罩的雪域。
黄昏时分,车子终于抵达了一个荒僻的、只有几户牧民的小镇边缘。残阳如血,将戈壁染成一片悲壮的赭红色。
“今晚…在这休整。”张起灵睁开眼,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连续的车马劳顿和压制契约反噬的消耗,让他也到了极限。
车子停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伙计们小心翼翼地抬下担架。当要将两人抬出车厢时,那命线网络再次应激般亮起微光。
“等等。”张起灵阻止了伙计的动作。他走到担架旁,目光落在张千澜那只依旧深陷在解雨臣伤口里的右手上。沉默了片刻,他解下自己那件宽大的、带着风尘和血腥味的黑色外套。
在吴邪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俯下身,极其小心地将自己的外套,覆盖在两人紧贴的身体上方,尤其是张千澜的断腕和解雨臣赤裸的胸膛连接处。宽大的外套如同一个临时的帐篷,将两人最紧密连接的部分,连同那只深陷的手,一起笼罩在黑暗和属于他的气息之下。
“抬。”他直起身,声音平淡。
这一次,命线网络只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并未爆发强烈的抗拒。担架被平稳地抬下了车,安置在牧民废弃的、还算完好的土坯房里。
土坯房内点起了牛粪火塘,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散发出干燥的暖意和淡淡的草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