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话
 时倾尘面色微变,抬臂扼住她的手腕,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梨容,我们不能这样。”

    他的语调平和,可她还是从他的眼底捕捉到一丝慌张无措,她轻嗤一声,放开了他,“时倾尘,你喜欢上我了,对不对。”

    “胡说。”

    “你若不喜欢我,大可以直接将我交到李元彻的手上,可你没有。”

    “梨容,这并非男女之情,因为你是我的表妹,我的至亲,所以我会护着你。”

    沈衔月仰起瓷白如玉的小脸,笑容清纯迷人,“如果我不是你的表妹呢?”

    时倾尘挪开眼,尽可能不去看她,“没有如果,梨容,我这一生背负了太多,我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女子,我与你之间只有兄妹之情,也只能有兄妹之情。”

    沈衔月唇角微扬,抿出一抹乖巧的笑,“我知道了,表兄。”

    时倾尘没再说什么,他转身离开。

    再未回头。

    *

    听澜苑。

    时倾尘褪去外衫,长腿跨入浴斛,雾气凝作水珠,沿着颈项坠入锁骨,他深吸一口气,由着冰水灌入鼻息,水面没过头顶,他忍受着寒冷刺骨的窒息。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清醒。

    约莫有一炷香的工夫,凤箫抱剑而落,他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寻见时倾尘的人影,他稍作踌躇,叩了两下门。

    “少主?”

    屋内无人应答,落针可闻。

    凤箫担忧时倾尘的安危,推门而入。

    随风摇曳的烛火漾开微弱缥缈的寒芒,凤箫借着那点光亮,看清了屋中的情形,不由得大惊失色,“少主!”

    时倾尘沉在水中,像是死了一样。

    凤箫拉着时倾尘湿透了的衣裳,拼命将他从水底拽了出来,凤箫还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红了眼眶。

    时倾尘咳出来两口水,淡淡地扫了凤箫一眼,“我没死,慌什么。”

    凤箫探了探他的脉象,确定他没事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少主怎么了?”

    时倾尘轻描淡写,“乏了,洗个澡。”

    凤箫想起方才的情景,一阵胆寒,“少主怎么用冰水洗澡,这也太伤身了。”

    时倾尘对凤箫的话置若罔闻,他缓步踱到屏风后面,用方巾拭去脸上的水渍,随手换了件干爽的衣裳。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什么事?”

    “上次少主吩咐调查的人有线索了。”

    时倾尘换衣裳的手一滞,他披着外袍走了出来,“说。”

    “梨容是燕王的私生女,也就是您的亲妹妹……”凤箫说到这里,偷偷瞄了时倾尘一眼,见时倾尘没什么反应,他继续说,“梨容一直住在红袖阁,几个月前,她的母亲害病死了,燕王派人接她回府,他们一行人路上遇到了燕王妃的截杀。”

    时倾尘眸光微动,“然后呢?”

    凤箫咬咬唇,“然后,梨容被人救下,救她的人是前些日子太傅府走丢了的女儿沈衔月,也就是您要找的第二个人。”

    “她姓沈?她是沈太傅的女儿?”

    “是。”

    “她不是被人掳走了吗?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江南,又那么巧地救了梨容?”

    “的确很巧。”

    “她人呢?”

    “死了。”

    “死了?消息属实吗?”

    “建安盟做事仔细,想来不会出错。”

    时倾尘神情倦怠,他自然知道建安盟的消息不会有错,他只是觉得造化弄人。

    他被梦里的那个女子困扰了许久,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丝线索,却又被告知这个人已经死了……

    “凤箫,你悄悄去红袖阁和太傅府一趟,我要拿到这两个女子的画像。”

    凤箫迟疑了一下,“少主,能否容属下多嘴一问,少主为什么……”

    时倾尘冷冷打断了他,“不能。”

    凤箫无奈,只得应了一声“是”,他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奉上玉佩。

    “少主不愿说,属下不问便是,只是这样的事情不宜外传,属下还是自己往长安跑一趟吧,不必劳烦建安盟的人了。”

    时倾尘点点头,他拿起玉佩,收在怀中,“也好,辛苦你了,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