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压下来的时候,张玄策的意识没有断。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坠落,穿过层层黑雾,像是被阵法吐出又吞入。身体砸在坚硬的地面上,脊背撞得生疼,但他没动,手指微微蜷起,确认还活着。
头顶上方传来低沉震动,仿佛整座地底洞穴都在呼吸。他缓缓睁眼,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看清了四周。
空中漂浮着数十片残破纸页,泛着暗红光泽,边缘卷曲如焦火燎过。每一片都刻着半个名字、半行婚誓,那是阴婚书的碎片。它们绕着中央一块悬浮的石台缓缓旋转,像被无形丝线牵引。
他认得这些碎片。
崔珏靠它们复活,靠它们操控命格,靠它们布下万鬼朝宗大阵。
而现在,它们成了阵眼能源,不断抽取地下阴气,化作血雾弥漫四壁。
“你还在挣扎?”声音从头顶炸开,震得耳膜发麻。
那张百米高的巨脸浮现在黑雾之中,左脸如玉,右脸裂纹纵横,双目猩红如熔岩。它开口时,整个空间都在共振,碎石从穹顶掉落。
张玄策撑着地面坐起,右臂伤口还在渗血,血针虽已震碎,但残留的异种能量仍在经脉里游走。他没去管伤势,只是低头看了眼唇边干涸的血迹。
刚才咽下的那一口苦涩之血,是血针带来的标记之力。
他用六库仙贼逆向解析了它的频率,短暂模拟出“已被控制”的假象。这一招让他躲过了最密集的一轮绞杀。
但现在,伪装失效了。
崔珏已经察觉他的反抗意志。
“你以为你能逆转?”巨脸冷笑,声音如雷滚过,“这座阵,是你前世镇我之地,今日,也是你葬身之所。”
话音落下,空中所有阴婚书碎片猛然一颤。
一根根血针凭空凝成,通体赤红,针尖滴着黑血。它们不是实体,而是由怨念与规则交织而成,每一根都烙印着张玄策的能力波动——五雷正法的气息、金光护体的痕迹、风后奇门的推演节奏。
千针齐发,铺天盖地射来。
张玄策猛地抬手,左手镇煞纹亮起最后一丝金光,掌心暗金纹路蛇形游走。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在面前形成薄雾。
血雾未散,他已经掐诀。
“离位火焚,坎位水凝!”
风后奇门再度运转,这一次不再寻找生门,而是锁定血针风暴的能量交汇点——正是崔珏意识投影的核心所在。
铜铃甩出,飞至半空。
铃声炸响,夹杂着残存的五雷余威,震荡空气。血针群出现短暂共振,缝隙乍现。
他借力跃起,双掌合十于胸前,紫电自心脉涌出,顺经络炸遍全身。
“五雷正法·天罡灭邪!”
一道粗如殿柱的紫雷自虚空中劈下,直击风暴中心。
雷光炸裂,血针成片崩解,黑雾翻腾如沸水。阴婚书碎片剧烈震颤,有几片甚至偏离轨道,飘然下坠。
巨脸扭曲,怒吼声震耳欲聋:“你竟敢用我的阵,召你的雷?!”
张玄策落地,膝盖微屈,旧伤迸裂,鲜血顺着裤管滑落。他没站稳,单膝跪地,手掌按进裂缝。
掌心暗金纹路暴涨,六库仙贼之力顺着地面蔓延。
他知道,真正的反击还没开始。
这具身体曾被认定无法承载镇煞系统的终极术,因为它是凡人之躯,不是禁忌天师的原身。
可系统从未真正属于谁。
它只认一个东西——掌控者的意志。
他闭眼,将全部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镇煞系统,不是你给我的枷锁。”他低声说,“是你忘了……它认的主人,从来只有我。”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体内爆发。
周身爆发出暗金色强光,光芒中浮现古老符文,一个个篆体真言浮现又消散,那是前世禁忌天师留下的镇压之语。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