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在腰间轻响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他靠着断墙坐下,闭眼调息。体内的雷力还在躁动,和残留的毒素对抗。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着碎玻璃。但他知道现在不能休息。
崔珏没死。
那张脸退走时的眼神不是愤怒,是计算。他在等什么?为什么不在刚才全力出手?
张玄策睁开眼。
左瞳中的四瓣光芒还未散去。他用风后奇门扫视四周,发现离位的地砖下仍有微弱波动。不是阵法残留,是另一个东西。
他起身走过去,蹲下用手摸了摸那块地砖。边缘有些松动。指甲抠进去一掀,石板被掀开一角。
下面埋着一枚铜钉。
三寸长,通体漆黑,钉头刻着一个“崔”字。它插在一节断裂的骨头上,骨头泛黄,明显年代久远。
张玄策把它拿出来,指尖刚碰到钉身,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深夜,顾家祠堂。
一个老人跪在祖宗牌位前,手里拿着同样的铜钉,一边念咒一边将它钉进自己的脚心。鲜血顺着地板流进一道隐秘沟槽,沟槽尽头连着地下祭坛。
那是献祭仪式。
用家族血脉激活阵法核心。而这块骨头……很可能是顾老爷子年轻时留下的。
难怪崔珏能操控他。不只是靠疯症,是早就在他身上种下了契约。
张玄策把铜钉收进袖中。
这时候,外面的脚步声更近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步伐整齐,间隔一致,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听不出是活人还是阴兵。
他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
右手抬起,掌心朝外。暗金雷霆纹路缓缓亮起。只要来的是敌人,他不介意再劈一次雷。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缝底下渗进来一丝黑气,像墨汁滴入清水,慢慢扩散。
张玄策盯着那道缝隙。
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搭上了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