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落在祭坛中心的符号上，发出轻微的“啪”声。那痕迹微微一颤，随即沉寂下去。张玄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那印记一眼。他抬起手，掌心四块阴婚书碎片并列排开，边缘泛着暗红微光。
他记得这手法。
前世用过一次，在黄泉路尽头封印崔珏残魂时，就是靠拼合三块信物唤醒镇煞令。那时他还未碎魂，灵力如海。现在不同了，身体是凡胎，记忆是断片，但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指尖轻轻拂过碎片接缝。它们开始震动，自行旋转，最终形成一个残缺的环。中央空出一道裂痕，形状像被撕开的契约文书。就在最后一角归位的瞬间，整组碎片腾空而起，悬停在他头顶一尺处。
一道血光自环中射出，直冲洞顶。光芒扩散成一张虚影地图，线条由细密血丝构成，缓缓铺展。图中标记五处位置，四点灰暗，唯有一点持续闪烁——在城隍庙方向。
他瞳孔微缩。
系统信息无声涌入识海：【检测到完整阴婚书线索，建议立即收集】。
这是第一次，系统给出明确提示。不是被动续命，也不是能力解锁后的记忆回流，而是主动指引。虽然只有短短一句，却意味着某种转变——从逃命求生，到掌握节奏。
他伸手取回碎片，动作平稳。铜铃轻晃，声音极低，像是提醒自己还活着。
可就在他收手刹那，地面突然裂开。数十只血手破土而出，指甲漆黑，指节扭曲，直扑脚踝。他没动，只是右脚向后半步，重心压稳。
左手掐诀。
风后奇门运转，八卦图在识海浮现。坎位水气凝聚，离火随之升腾。他低喝：“凝！”
血手动作一滞，表面结出薄霜。下一息，紫火自掌心炸出，顺着霜层蔓延，将前排血手尽数焚毁。焦臭味弥漫开来，残肢坠地，化作黑水渗入石缝。
他正要转身，门缝外却有黑血渗入。
那血不落地，反而逆流而上，在空中凝成一个人形轮廓。青衫书生模样，左脸完好如玉，右脸布满裂纹，一直延伸到脖颈下方。崔珏的虚影缓缓成型，双目睁开，盯着他手中碎片。
“你动了不该碰的东西。”声音平缓，没有情绪波动。
张玄策没答话。他知道这种时候言语无用。对方现身，说明计划被打乱，也说明那地图是真的。
他右手微抬，六库仙贼的暗金纹路从手腕爬至指尖。只要对方出手，他就反窃气机，借力破局。
崔珏虚影抬手，一根手指指向祭坛中心。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竟浮现出一道血色符文，与之前地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你以为那是召唤？”崔珏开口，“那是锁。”
话音落下，符文骤然亮起。整个洞穴剧烈震颤，四壁裂开无数细缝，黑雾从中涌出。那些雾不是死物，而是由千万缕怨念缠绕而成，带着生前执念，专噬灵力。
张玄策感到体内灵力有微弱流失感。不是被吸走，而是被牵引，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在拉扯他的根基。
他立刻明白——这地方本就是阵眼，每一块碎片靠近，都会激活一层禁制。刚才拼合四块，等于打开了第四重门。再不动手，第五重一旦开启，连琉璃护体都未必能撑住。
他不再犹豫，双脚蹬地，猛然前冲。
目标不是出口，而是祭坛中央的符文。
崔珏虚影抬臂阻挡，袖口挥出一道黑气。那气如刀，割裂空气，直斩他咽喉。他侧头避过，肩头仍被擦中，唐装裂开一道口子，皮肤泛红。
他不管伤势，继续逼近。
距离三步时，左手结印，风后奇门推演出乾位生门。他右脚踏进那个方位，身形瞬间错开七尺，绕至符文侧方。
崔珏反应极快，虚影瞬移挡在前方，手掌拍下。掌风带起腥风，逼得他不得不退半步。
就在这半步后撤的瞬间，他右手已探出，六库仙贼之力全数灌入指尖，狠狠刺向符文边缘。
“偷！”
一声低喝。
符文剧烈抖动，光芒忽明忽暗。那股牵引灵力的力量出现短暂中断。他抓住时机，左手迅速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