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狐妖王来过这里。
也知道第三块阴婚书碎片不在主楼，而在祖坟方向。
更清楚顾寒根本没有走远，他还在等什么。
他冷笑一声。
你们以为把我赶出来就是胜利？
他握紧手掌，金线沉入皮下。
现在轮到我来找你们了。
他迈步向前，脚步放得很轻。雾气越来越浓，地面开始出现裂痕，夹杂着碎骨和烧焦的符纸。这些都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血祭后的残留物。
走了约莫百步，他停下。
前方是一片塌陷的庭院，原本应该是花园的位置，现在成了一个斜坡，通向地下。石阶断裂，边缘长满黑苔，往下看去，隐约有水光反照。
那就是密道入口。
账册上写的“万鬼朝宗”局，核心就在下面。三百族人献祭，改风水为养尸地脉，目的就是为了复活崔珏。而顾家这些人，不过是棋子。
他站在坡口，没有立刻下去。
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夹在指间。这张符是他最后几张留存的高阶符箓之一，能短暂压制大型阵法波动。如果下面有人设伏，至少能争取逃命的时间。
他又看了一眼掌心。
金线安静地躺着，像是在等待时机。
他知道一旦进入密道，就等于主动踏入对方的主场。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几分钟前那个重伤脱力的人了。系统给了他新的武器，而他从来不会浪费任何一次机会。
他把黄符贴在胸口内袋，确保随时能抽出来。
然后一步步走下石阶。
台阶很滑，每一步都踩在湿泥和碎石上。空气变得闷热，带着腐臭味。越往下，那种灰蓝色的能量痕迹就越明显，几乎连成一条线，直通底部。
走到一半时，他忽然察觉不对。
左侧墙壁的裂缝里，似乎有东西反光。
他停下，眯眼看了两秒。
是一小片金属碎片，卡在砖缝里，表面刻着模糊的符文。他伸手抠出来，发现是半枚残破的铃铛，和他腰间的铜铃材质一样，但更旧，边缘有火烧过的痕迹。
他盯着看了几秒。
这不是他的东西。
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忽然想起老道士临死前交给他的那枚镇煞符。当时说“这符能挡一次死劫”，后来符纸自燃，老道士化作金光消散。而那枚符的边缘，也有类似的铃铛纹路。
难道……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掌心的金线突然剧烈跳动。
一股强烈的牵引感从下方传来。
有人正在使用阴婚书的力量。
而且那个人，刚刚接触过这块碎片。
他不再犹豫，加快脚步向下。
最后一级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半开着，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靠在门边，侧耳听了一会儿。
里面很静，只有水流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按住门板，准备推进。
就在手指触碰到石头的瞬间，掌心金线猛地窜起，直冲脑门。
无数画面强行挤进意识——
一个红衣女人跪在血池中央，手里捧着一块黑色碎片；
她抬起头，脸是狐妖王的模样；
她低声念了一句咒语，碎片沉入池底，水面立刻沸腾起来。
紧接着，另一个画面出现：
顾寒站在池边，手中判官笔点向水面，写下“张玄策”三个字。笔尖落墨的刹那，整个血池翻涌，无数手臂从水中伸出，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就是他现在站的位置。
他猛地收回手，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