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双手,血袍无风自动,周身黑雾翻腾,地面裂缝中爬出更多阴气,缠绕双腿,如同锁链升腾。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留余地。”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古老咒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地府律令的威压,空气随之震颤。
密室四壁震动,烛火忽明忽暗。
张玄策立刻察觉不对。这不是单纯的攻击前兆,而是在激活某种阵法。他迅速运转风后奇门,八瓣瞳孔映照四周,发现空气中浮现出淡红色丝线——魂丝结网,早已布满整个空间。
对方早就设好了局。
只要他再动用一次六库仙贼,这些魂丝就会顺着能量波动反向追踪,直接锁定他的命格本源。
好狠的陷阱。
他收回右手,不再贸然出手。
顾寒看穿他的忌惮,嘴角扬起:“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束手就擒,让我完成献祭;要么继续挣扎,等我把你的命格一点点抽出来,喂给七月半的鬼门。”
张玄策冷笑:“你也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死在我手里,要么死在自己贪念里。”
他话音刚落,突然抬手,掌心金纹一闪即逝。
这一次,他没有针对顾寒,而是指向角落那本泛黄账册。
账册静静躺在地上,记录着顾家二十年来的罪行。可在那一瞬,纸页边缘微微卷曲,一行字迹悄然变化——“三百口精血”变成了“三百零一口”。
无人察觉。
连顾寒都没有发现。
这是六库仙贼的第一试——不动声色,篡改因果。
张玄策收回手,气息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棋局已经开始倾斜。
顾寒眯起眼:“你在拖延时间?”
“我在等。”张玄策淡淡道,“等你犯错。”
“我从不犯错。”
“那你告诉我,”张玄策忽然问,“为什么你要选顾寒做容器?是因为命格契合,还是因为你根本控制不了他?”
顾寒眼神微动。
“你父亲挖坑念咒,是你教的吧?老仆交玉,也是你安排的。可你没想到,顾老爷子疯症发作时,会偷偷留下血书,写下你的名字。”
“你胡说什么!”顾寒厉声打断。
“我没胡说。”张玄策一步步逼近,“你怕他清醒过来毁掉计划,所以提前种下魂丝操控。可你忘了,真正的顾寒,早在十岁那年就被你吞噬了。现在的这个人,只是你用碎片拼出来的傀儡。”
顾寒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抬手,黑雷凝聚,直劈而来。
张玄策侧身避过,雷光轰在墙上,炸出焦黑痕迹。他借势跃至窗边,目光扫过外面漆黑的庭院。
他知道,这场战斗不能久拖。
六库仙贼虽强,但初次觉醒,尚不熟练。若被对方抓住破绽,反噬的将是自己。
必须速战。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再次浮现金纹,这次不再隐藏,而是全力催动。
无形波动扩散,直指顾寒命格核心。
顾寒骤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右脸裂纹中黑气狂涌。他瞪向张玄策,声音嘶哑:“你竟敢……碰我的命轨?”
“我不是碰。”张玄策冷冷道,“我是——改。”
顾寒怒吼,双手猛然下压,血煞之气爆发,魂丝结网急速收缩,试图绞杀入侵的能量。
可就在这一刻,张玄策掌心金纹骤亮,一道细不可察的金线,顺着两人之间的气机连接,悄然钻入顾寒体内。
下一瞬。
顾寒胸口剧痛,整个人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呼吸急促。
他低头看向心口,那里原本安稳的阴婚书碎片,竟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