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书房门前,双脚并立,左手垂在身侧,镇煞纹仍隐隐作痛。管家站在一旁,依旧低着头,双手交叠于腹前,像个等待指令的木偶。
“老爷在里面等您。”管家说。
张玄策没答。他盯着那扇门,脑海中快速梳理线索:红木盒上的阴婚书纹、地下活葬的青铜棺、香火逆燃的供桌、还有那个昏迷在门槛处的红衣少年——所有迹象都在指向同一个事实:顾家早已不是普通豪门,而是崔珏布局阳间的锚点之一。
而这书房,就是核心节点。
他抬手,准备叩门。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门缝下方渗出一丝黑雾,细如发丝,贴着地面蜿蜒爬行,直奔他的鞋尖而来。
他收手。
低头看去。
那雾气在距他鞋尖三寸处停下,凝成一点墨色斑痕,像是被无形屏障挡下。他不动,风后奇门再次运转,锁定雾气来源。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瞳孔一缩。
那黑雾并非由内而外溢出,而是从外部渗入——来自院墙之外,沿着地脉潜行至此,如同某种信号传递。
外面有人在呼应。
或者,有东西在接引。
他缓缓抬头,看向管家。
“这门,”他开口,声音平静,“多久没打开了?”
管家依旧低着头,嘴唇微动:“三年零七个月。自老爷发病那日起,便再未踏入。”
“那你刚才怎么知道我要见他?”
管家沉默了一瞬。
“是老爷让我来的。”
“他让你送盒子?”
“是。”
“盒子里原本该有什么?”
“不知道。”
回答得太快。
张玄策盯着他脖颈。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线,藏在衣领下缘,像是被细线勒过又松开。他曾在狐妖巢穴见过类似痕迹——那是傀儡术留下的控制印记。
眼前这人,未必还是人。
他不再追问,转而伸手按在门板上。
掌心落下时,镇煞纹忽然剧痛,仿佛被针扎进骨头。他强忍不适,将一丝灵力注入门缝。
刹那间,门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床上翻了个身。
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终于来了。”
声音苍老,带着喘息,却不含恐惧。反而有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
张玄策收回手,对管家说:“进去通报,就说张玄策到了。”
管家转身,抬手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书房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灯光偏黄。靠墙摆着一张红木书案,后面坐着个老人,穿着宽松睡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他手里握着一支钢笔,在纸上快速写着什么。
张玄策走进去。
目光扫过桌面。
纸上写满了字,全是重复的一句话:
“血咒埋骨,命归崔氏。”
写到最后几个字时,笔尖突然断裂,墨迹晕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你看见它了,是不是?”他问。
“什么?”
“地下的东西。”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它在吃我。每天夜里,我都听见它咬骨头的声音。”
张玄策没动。
他知道,真正的顾老爷子或许还活着,但此刻坐在那里的,不一定还是完整的魂魄。
老人忽然抬起左手,将钢笔猛地扎进自己掌心。
鲜血顺着笔杆流下,滴在纸上,把那句“命归崔氏”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