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策盯着那道自行移开的石板缝隙,指尖在残玉表面轻轻一划。冷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不是寻常玉石的凉,而是像握住了深井底的一块铁。他知道,黑猫指向的不是通道,是命门。
他没有立刻走向拱门,反而抬步朝高台走去。三丈距离,每一步都踩在风后奇门推演的节点上。脚底传来符文震颤的反馈,如同踩在将熄未熄的炉火之上。黑猫仍蹲在残基上,右眼裂纹渗出黑血,却不再挣扎。它像是耗尽了牵引之力,只剩最后一丝魂火吊着形体。
空中逆投的崔珏虚影愈发凝实,半边完好的脸映着月光,另半边裂痕深处涌动暗流。那不是幻象,是借月华重聚的魂力投影。这种凝聚不可久持,但若被其完成一次完整的神识烙印,便能在张玄策神魂中种下永久印记——届时不需追杀,只需一声召唤,他便会自行走入囚笼。
张玄策站定,右手缓缓抬起。镇煞纹自腕部浮现,沿着手背蔓延至指节,漆黑如墨。他不再压制体内流转的阴寒气息,反而松开经脉封锁,任由月光中渗入的魂力长驱直入。那些游丝般的黑雾刚触及丹田边缘,就被早已布下的灵力漩涡缠住,层层剥离。
六库仙贼运转,不是窃取,而是吞噬。
他以自身为炉,以前世传承为引,将外来的崔珏魂力炼成己用。每一次压缩,残玉温度就升高一分,表面金丝裂纹微微发亮。高台上的符文随之共振,黑猫身躯剧烈一震,右眼裂纹崩开新口,整只猫如被无形之手攥紧。
虚影开始扭曲。
张玄策闭眼,左眼却自行裂变。琥珀色瞳孔化作八卦虚影,锁定空中虚影的核心波动。他找到了——那枚悬浮于虚影眉心的微型判官印,正是命格碎片的锚点。只要将其彻底吸收,这道投影便再无依凭。
他踏前半步,双足落入生门与死门交界处。风后奇门在识海疾转,推演出最佳吞纳节奏。六库仙贼猛然扩张,经脉如网张开,将涌入的魂力尽数兜住。压缩、提纯、汇流,一气呵成。每炼化一丝,体内灵力便更凝练一分,仿佛浊水沉淀,露出底下坚硬的河床。
黑猫发出一声低鸣,不是猫叫,也不是人声,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余音。它的前爪抬起,再次指向拱门方向,动作比先前更加僵硬,仿佛仅靠本能驱动。
张玄策没有回应。他知道,这一指已非指引,而是催促——催他加快炼化,否则媒介将先于仪式崩溃。
地底搏动感骤然加剧。
裂缝中喷出的黑烟再度翻涌,数道鬼影从中跃出,扑向高台。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游魂,眼中燃烧着幽蓝火焰,直冲张玄策而来。他左手一扬,金光护体瞬间展开,薄如蝉翼的光层横亘身前。鬼影撞上光幕,发出刺耳摩擦声,身体扭曲溃散,化作黑雾倒退。
但金光迅速黯淡。这一层防御尚未蜕变,撑不了多久。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残玉上。鲜血滑落玉面,竟被瞬间吸干,不留痕迹。下一瞬,残玉爆发出赤红光芒,与高台符文形成共鸣。黑猫全身毛发炸起,右眼裂纹彻底崩裂,黑血如泉涌出。空中虚影发出无声嘶吼,轮廓剧烈晃动,仿佛被巨力撕扯。
张玄策抓住时机,六库仙贼全力催动。最后一股魂力被强行抽出,顺着经脉直冲丹田。他能感觉到,那枚微型判官印正在瓦解,化作纯粹能量融入灵力根基。残玉温度飙升,几乎烫手,表面金丝裂纹流转不息,似有活物在其下爬行。
虚影开始消散。
从脚部开始,如同沙塔遇潮,一层层剥落。那张半毁的脸依旧凝视着他,嘴唇未动,可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你以为……你在吞噬我?”
张玄策不答,也不退。他守住灵台,任记忆碎片翻腾而不上钩。前世斩崔珏于黄泉路的画面一闪而过,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相,是诱饵。
虚影继续淡化,直至只剩头颅轮廓。就在即将湮灭之际,一股反冲之力直撞识海。无数画面涌入——锁链贯穿岩层的地宫、沉于岩浆中的宫殿、悬浮的残玉……还有,一只孩童的手,将半枚玉符塞进另一个孩子的掌心。
他猛地睁眼,左眼八卦虚影急速旋转,将入侵的记忆压下。风后奇门稳住心神,六库仙贼最后一转,将残余魂力彻底炼化。
空中虚影轰然碎裂,化作点点黑光消散。
黑猫软倒在地,四肢微抽,右眼裂纹缓缓闭合。它不再流血,呼吸几近消失,却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