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策的指尖仍压在残玉上,指腹传来一阵阵灼烫,像是握着一块刚从火中取出的铁片。庙内空气凝滞,连那几缕悬浮的磷火都静止不动。他没动,也不敢动。
阴兵已经进了庙。
脚步声落在青砖上,没有回响,却像锤子敲在神经上。领头那人蹲下身,手指抚过地面一道微不可察的划痕——那是他昨夜布遁甲阵时,灵力外溢留下的痕迹。对方鼻翼轻颤,明显察觉到了什么。
不能再等。
他猛地咬破左手小指,鲜血涌出,顺着掌心滑落,在原本画好的藏魂符纹上补下最后一笔。第九齿封印线闭合的瞬间,整道符文像是活了过来,血丝沿着石缝蔓延,勾连成环。残玉剧烈震颤,表面裂纹深处透出金光,与符阵共鸣,形成一层肉眼难见的扭曲屏障。
他的呼吸骤然拉长,心跳被强行压至近乎停滞。六库仙贼运转到极致,体内残存的灵力逆向循环,体温迅速下降,皮肤泛起一层灰白。整个人如同死物,气息彻底断绝。
锁魂链扫过供桌下方,金属链节擦过腐木,发出细微刮响。链尖距离他的藏身位置不足半尺,寒意刺骨。
他闭着眼,识海中风后奇门自动推演。气流微动,尘埃轨迹,甚至锁魂链划破空气的弧度,都在脑海中清晰呈现。他感知到链风拂过衣角,却不敢调动任何肌肉去避。只能以意念微调重心,将身体向右偏移三寸,避开最敏感的探测区域。
“有残留热气。”一名阴兵低声开口。
张玄策心头一紧。
那人正要俯身细查,他立刻催动藏魂阵边缘的一缕血丝,悄然缠上锁魂链末端。意念一动,注入一丝阴煞之气——不多不少,刚好模拟出游魂经过后的残余波动。
链身微震,收回时带起一抹暗红光泽。
“是邪祟路过。”持链阴兵皱眉,“刚才这附近有低阶怨灵活动。”
“难怪。”另一人收起探查姿态,“但这庙太静了,不像只来过一次。”
领头者站在中央,目光扫过断裂的神像、倾倒的供桌、墙角堆积的瓦砾。他缓缓转头,面罩下的视线停在西北角那片干燥之地。
张玄策的脊背绷成一根弦。
对方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命脉上。
那人最终在离他藏身处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手掌贴地。黑袍垂落,遮住半边地面。
数息后,他起身,环顾四周。
“有人来过。”他说,“但已经走了。”
张玄策依旧不动。
他知道,这句话不是结论,是试探。
果然,那人并未下令撤离,而是挥手示意队伍散开,封锁所有出口。两名阴兵守在庙门两侧,一人绕到后墙缺口,还有一人开始用锁魂链反复扫荡角落,动作细致得近乎偏执。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的体力在飞速流失。藏魂阵需要精血维持,每一次心跳都在消耗生命力。指腹的伤口早已麻木,鲜血却仍在渗出,顺着符纹流入阵眼,被残玉吸收。那块玉如今通体赤红,表面裂纹如蛛网密布,金丝般的光点在缝隙间游走,仿佛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又一名阴兵走过他藏身的位置。
靴底碾过一块碎石,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忽然停步,低头看向地面。
张玄策的瞳孔在眼皮下微微收缩。
对方弯腰,拾起一片极小的布料碎片——是他唐装袖口撕裂时留下的。深灰色,边缘焦黑,显然是被雷法灼烧过的痕迹。
“这是……镇煞人的衣料。”阴兵低声说。
领头者迅速靠近,接过碎片,放在鼻前轻嗅。
“还没冷透。”
张玄策的意识开始模糊。长时间的屏息和灵力反向循环让大脑缺氧,视野边缘发黑。但他不能松手,一旦中断施法,残玉与藏魂阵的共振就会崩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声音穿透地层,震得庙顶沙尘簌簌落下。那不是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