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裂的瞬间,张玄策脚尖一点高台边缘,身形如断线纸鸢般掠出。那道由玉牌残片激发的青光阵纹尚未完全熄灭,仍在地面蜿蜒跳动,像一条将死的蛇,最后抽搐着为他掩去踪迹。
他没有回头。
身后鬼手仍在疯狂抓挠,但被金青交织的光幕死死压在原地,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的潮水,一次次扑来,又一次次溃散。泥土翻卷,黑液横流,那些扭曲的手臂终于不再成形,只剩零星几根指尖在焦土中抽搐。
可他的左眼依旧不敢放松。
琥珀色瞳孔深处,八卦虚影缓缓旋转,映照出前方三十步外那座倾塌的牌坊——鬼市唯一的出口。本该是生路,此刻却像一张巨口,静静等着他送入咽喉。
两道身影分立两侧。
一黑一白,站姿笔直,如同冥府门前的石雕。
黑无常低垂着头,锁魂链缠绕臂膀,链条末端悬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与张玄策腰间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声音死寂。白无常双手交叠于腹前,掌心托着一团不断收缩的黑球,表面电光游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空气里弥漫着腐木与焦铁混合的气息。
张玄策落地时膝盖微弯,右脚踩碎一块残砖。
他没立刻冲出去。
体内经脉像被砂纸磨过一遍,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旧伤。刚才强行催动玉牌,早已耗尽最后一丝灵力储备,如今全靠残玉贴着皮肤传来的温热支撑神志。他知道,这两人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果然。
就在他抬脚的刹那,黑无常猛然抬头,兜帽下空洞的眼窝直勾勾锁住他。
锁魂链嗡然震响,如毒蛇昂首,倏地甩出!
张玄策侧身避让,链条擦着肋骨掠过,布料撕裂,皮肉火辣作痛。他顺势翻滚,左手撑地起身,右手已摸向袖中半截判官笔残件。
但这一次,他没有用它指向敌人。
而是反手划过左臂。
血珠顺着小臂滑落,滴在胸前残玉之上。
红绳骤然绷紧,仿佛有股力量自内而外撑开,一道淡金色薄雾从他体表浮起,凝成半弧状屏障,堪堪护住胸膛。
也就是这一瞬。
白无常睁开了眼。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
灰白色,无瞳孔,像是两枚蒙尘的琉璃珠。
他双掌一分,手中黑色雷球轰然暴涨一圈,四周气流扭曲,地面细沙自发聚拢,在空中形成螺旋状轨迹,直指张玄策心口。
张玄策瞳孔猛缩。
这不是普通的阴雷术。
这是以命格为引、魂魄为柴炼成的“拘魂雷”,专破护体罡气。一旦击中,轻则三魂离位,重则当场化为痴呆行尸。
他不能硬接。
可也不能退。
身后是尚未彻底熄灭的遁甲阵,若此时后撤,等于将背卖给黑无常。而前方,白无常的雷球已经蓄势完毕,只差一掷。
时间仿佛凝固。
他盯着那团漆黑的能量核心,脑中闪过无数念头:逃?绕?诈?诱?
都不行。
对方配合太默契,出手太老辣,绝不会给他周旋余地。
唯一的活路,就是抢在雷球脱手前,逼他们出现一丝迟疑。
他忽然笑了。
嘴角咧开,带血的牙齿在昏光下泛着冷意。
然后,他松开了握着判官笔的手。
笔杆坠落,砸在碎石上发出清脆一响。
黑无常动作微滞。
白无常指尖微颤。
那一瞬,他们以为他放弃了。
可张玄策的左手,却在笑的同时,猛地拍向地面。
不是攻击。
也不是结印。
而是用沾满鲜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