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杀死更彻底。

    

    他转身欲走，忽然察觉脚下不对劲。

    

    方才推进去的机关墙，并未完全闭合。一丝冷风从缝隙钻出，吹动他颈间的红绳。残玉轻轻晃动，竟与墙上某道刻痕产生共鸣，发出极轻的嗡鸣。

    

    他蹲下身，拂去灰尘，看清那是一行小字，刻得极深：

    

    “持笔者，即代行判官权柄。”

    

    字迹陌生，却不像是地府公文风格，更像是某种警告。

    

    他站直身体，将三枚铜印收入怀中，顺手扯下墙上挂着的一件黑袍披上。袍子宽大，刚好遮住伤痕累累的躯体。

    

    刚走出地窖，外头骤然响起钟声。

    

    七响，急促而沉重。

    

    那是阴司紧急召集令。紧接着，大批鬼差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巡逻，而是集中封锁各处出口。有人高声宣读新命令：“所有持非授权法器者，当场拘押！发现私阅生死簿者，格杀勿论！”

    

    张玄策贴着墙根移动，避开主道，转向地库西侧。

    

    那里有一扇铁门，门缝渗出浓烈阴气。他知道那是存放“待审魂魄”的禁室，平时由纸扎守卫看守。但现在，守卫不见了，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啜泣声。

    

    他没有贸然进入。

    

    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枚铜印，翻过来一看。

    

    印面刻着一个“赦”字。

    

    他嘴角微动，将印收好，转而走向另一侧通道。

    

    通道尽头是个废弃的值房，门板歪斜。他推门进去，屋内桌椅倾倒，墙上挂着一幅残破的地图，标示着判官殿地下三层结构。他盯着地图看了片刻，伸手撕下一角，塞进袖中。

    

    然后他在角落找到一盏油灯，点燃后吹灭，只留一点火星在灯芯上跳动。

    

    做完这些，他靠墙坐下，从怀中摸出那截残笔。

    

    笔身依旧冰冷，断裂处隐隐浮现血丝，像在缓慢愈合。他凝视良久，忽然将笔尖抵在左手掌心，用力一划。

    

    鲜血涌出，顺着笔身流入断口。刹那间，笔杆剧烈震颤，一道微弱的紫光自裂痕中透出，映在对面墙上。

    

    墙上浮现出一行字：

    

    “你在未来见过我。”

    

    字迹一闪即逝。

    

    他收回残笔，擦净血迹，重新裹进黑袍内层。

    

    门外脚步声逼近，夹杂着金属摩擦声。

    

    他熄灭油灯，翻身跃上横梁，蜷身隐入阴影。

    

    下一瞬，两名鬼差推门而入，手持灯笼四处照射。一人指着地上熄灭的灯芯说：“刚才还有火光。”

    

    另一人冷笑：“跑不远，全城都在搜。只要他还拿着那支笔，阴司令牌就能感应到。”

    

    “可要是他把笔丢了呢？”

    

    “不可能。”对方语气笃定，“那东西现在认主了。除非他想让整个地府的生死簿同时震动。”

    

    两人检查一圈，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张玄策睁开眼。

    

    他缓缓抬起右手，六库仙贼在经脉中悄然回旋，将最后一丝灵力沉入丹田。残玉贴着皮肤，温度逐渐升高。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须赶在子时之前，找到那个正在伪造他死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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