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线悬在空中,笔直指向他的眉心。
张玄策没动,掌心血符的余温还在指尖跳动。他盯着那道缓缓蠕动的红线,知道它不只是标记,而是牵引——从阴婚书卷里,拉出真正的东西。
残玉紧贴脖颈,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片。镇煞纹自手背蔓延至小臂,边缘泛黑,隐隐裂开细纹。他没去管,只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压入肩井,五雷正法在掌心凝成一柄短剑,雷光吞吐,映得瞳孔忽明忽暗。
就在血线触到他鼻尖的刹那,书卷猛地一震。
封面“镇煞契书”四字崩裂出一道缝隙,漆黑如墨的雾气喷涌而出。一只苍白的手从中探出,五指修长,指甲泛青,稳稳扣住书脊边缘。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攀了出来。
一个身影,从书页之间,硬生生爬出。
崔珏的分身站定在祭位中央,身形完整,气息浑厚。青衫未破,乌纱斜戴,左脸如玉无瑕,右脸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缝深处渗着暗红血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轻轻握了握拳,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
“这一次,”他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我不再是影子。”
话音未落,张玄策已出手。
雷剑脱手飞射,直刺对方心口。速度快到撕裂空气,带起一串电弧爆鸣。这一击他没留余地,五雷正法催到极致,连百年道行的根基都在震颤。
剑尖穿透胸膛的瞬间,崔珏竟笑了。
没有鲜血,没有后退。他的身体像沙土堆砌的雕像,被雷光贯穿后开始崩解,皮肉化作无数黑翼飞蛾,振翅腾空,铺天盖地扑向张玄策。
蛾群密不透风,每一只翅膀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那是阴婚书上的咒印。它们不直接扑脸,而是绕着他周身盘旋,形成一道旋转的黑色风暴。灵力屏障刚起,就被蛾翼擦过,发出滋滋腐蚀声,金光护体仅撑了三息便寸寸碎裂。
他急退两步,背脊撞上石壁。
左手猛按胸口,残玉滚烫,几乎要烙进皮肉。他咬牙,舌尖再次破开,精血顺着喉管滑入丹田,强行唤醒沉寂的百年道行。右手抬起,镇煞纹暴起雷光,试图在身前凝出第二道雷剑。
可蛾群速度太快。
一只鬼蛾率先撞上他的肩头,翅膀拂过锁骨,皮肤立刻泛起灰白色死斑,剧痛如针扎骨髓。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数十只同时扑来,啃噬衣料,穿透经络,阴寒之气顺着血脉往心脏钻。
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弯,几乎跪倒。
就在这时,腹中骤然一热。
一股陌生的力量自丹田炸开,逆流而上,沿着奇经八脉疯狂奔袭。那不是灵力,也不是雷意,而是一种吞噬性的引力,像深渊张口,将侵入体内的阴气尽数抽走。
六库仙贼,自动运转。
他瞳孔一缩,意识瞬间清明。那些正在啃噬他血肉的鬼蛾忽然僵住,翅膀停止扇动,仿佛被无形之力攫住。下一瞬,它们的身体剧烈收缩,化作一缕缕黑气,被强行拽入他的七窍。
命格碎片,正在被窃取。
崔珏站在书卷前方,身形尚未完全凝聚,脸色却骤然一变。他抬手欲召蛾群回撤,可指令未下,已有三分之一的鬼蛾在他眼前化为虚烟,被张玄策体内那股诡异力量生生吸走。
“你……”他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竟能反噬我的命核?”
张玄策没回答。
他双目紧闭,呼吸缓慢而深沉,整个人像是陷入某种冥合状态。残玉的金光与镇煞纹的雷光交织,在体表形成一层若隐若现的流转光膜。那些被吸入体内的黑气并未造成伤害,反而在六库仙贼的碾压下分解、提纯,化作一丝丝精纯命格之力,融入他的魂魄。
他的伤势在恢复,经脉中的阴毒在消退,甚至百年道行的根基都在微微扩张。
崔珏眼神冷了下来。
他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半截判官笔,笔尖滴血,正是之前分身自爆时遗留之物。他将笔尖抵在自己额心,用力一划。
鲜血流淌,凝聚成一道古老的咒印。
随着咒印成型,剩余的鬼蛾猛然提速,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全部汇聚于头顶,结成一只巨大的黑蛾虚影,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