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一种近乎解脱般的笑意。

    

    张玄策心头一沉。

    

    他本能地想要后撤，可双脚如同钉在原地。

    

    分身双臂张开，全身阴气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之力压缩至极限。它的躯体开始龟裂，黑雾从每一道缝隙中喷涌而出，温度骤降，空气凝出霜粒。

    

    这不是逃跑。

    

    是自爆。

    

    他来不及闪避，也无法格挡。唯一的办法，是守住心脉。

    

    他将两支判官笔交叉横于胸前，把最后一丝雷意注入符灰残迹。黄符早已燃尽，只剩焦痕，可那一点微弱的火种仍在。

    

    “轰——！”

    

    爆炸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塌陷，随即以极高速度反冲。一股浓稠如液的阴气海啸般灌入口鼻，顺着呼吸直冲肺腑，再沿经脉奔袭识海。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七窍同时渗出血丝。视野瞬间模糊，耳边响起无数低语，像是千万亡魂在颅内嘶吼。

    

    可就在阴气即将吞噬神志的瞬间，腹中忽有一股热流升起。

    

    六库仙贼。

    

    系统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它没有提示，没有声响，却像一道逆流的江河，在他体内自行运转。那些涌入的阴息还未扩散，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攫取、压缩、碾碎，最终化作一丝精纯能量，汇入经脉。

    

    分身的魂核，正在被反噬。

    

    他跪倒在地，双膝砸在石面上，右手仍死死攥着那半截断笔，指节发白。残玉贴在胸口，红得发紫，仿佛要燃烧起来。

    

    密室陷入短暂的死寂。

    

    几秒后，石壁深处传来一声低笑。

    

    不是从某一处传来，而是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笑声本身浸在墙壁里，随着震动苏醒。

    

    “你以为……夺了一截废骨，就能断我归路？”

    

    声音沙哑，却不急不躁，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张玄策没有抬头。他能感觉到，那笑声的源头比之前更深，更远，藏在某个连风后奇门都无法触及的角落。

    

    但他也察觉到了另一件事。

    

    分身虽毁，可那半截断笔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魂印。不是崔珏的主魂，也不是分身本身的印记，而是一种……契约类的烙印。

    

    像是签过名字。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嵌进笔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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