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缝隙中渗出的黑液落地即燃,泥土焦裂,腥气扑鼻。张玄策站在最后一块石台上,脚底传来阵法残余的震颤,像是地底有东西在呼吸。他没有收回判官笔,反而将它横在胸前,红光依旧直指门缝,稳定得不像一件凡器。
他知道这门后不会有退路。
左手按住残玉,温度比刚才更高,几乎烫手。那不是因为精血残留,而是某种共鸣正在加剧——就像血河深处崔珏显形时,那一声无声的“来”,也在牵引着这块碎片。
他动了。
一步踏出,判官笔率先破空而入,红光如刀,劈开门前浓雾。就在笔尖触到石门的瞬间,门面突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一块八卦镜从石纹中浮现,镜心缓缓显出一张脸。
左脸如玉,右脸裂痕纵横,暗红液体在缝隙间缓缓流动。
崔珏。
不是虚影,也不是幻象。这张脸凝实得如同活人,双眼睁开,直视张玄策,嘴角微微一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可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很清楚——你终于来了。
张玄策眼神未变,右手一抖,判官笔自下而上划过镜面。笔尖与镜面相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仿佛金属刮过骨面。八卦镜猛地一颤,镜中面容扭曲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风后奇门在他左眼悄然运转,识海中浮现出八个字:**巽位可入,震位死门**。
他记住了。
收笔回身,侧步横移,脚掌贴着地面滑向左侧三尺。那里是八卦中的巽位,阵法薄弱点。他没有贸然推门,而是将判官笔倒转,笔尾轻点震位符文。符文应声亮起,一道红光顺着石门边缘蔓延,随即炸开一团阴火,烧得半边门框焦黑。
陷阱被触发。
他趁势上前,肩头一撞,石门应声内开。
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带着陈年纸灰与铁锈混合的气息。门内空间不大,四壁刻满符咒,皆为镇煞禁文,排列方式与外界不同,像是逆写的律令。地面平整,无阵纹,也无机关痕迹。正中央有一圈凹陷的圆形祭位,周围六点均匀分布,每一点都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碎片。
阴婚书碎片。
六块碎片静静漂浮,呈北斗之形,表面刻着相同的文字:“镇煞天师魂飞魄散日,崔珏重生时”。
字迹漆黑如墨,却隐隐透出血光,像是用干涸的血反复描画而成。空气里响起低语,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回荡——那是无数个声音在重复这句话,一遍又一遍,节奏越来越快,几乎要撕开神识。
张玄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踏入。
金光护体的感应在他皮肤下游走,虽然灵力枯竭,但本能仍在。他能感觉到,这屋子里没有杀阵,也没有埋伏的傀儡或鬼物。真正的危险,来自那六块碎片本身。
它们不是死物。
他缓缓抬脚,跨过门槛。
就在他落脚的刹那,脖颈间的残玉猛地一烫,像是被火钳夹住。同时,六块碎片齐齐一震,其中一块转向他,正面朝上,字迹清晰可见。
他强忍灼痛,向前走了一步,站进祭位边缘。
碎片没有攻击,也没有移动。只是那低语声更响了,像潮水般冲刷着意识。他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中扩散,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再进一步。
距离最近的一块碎片只有两尺。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一丝雷光。五雷正法尚未完全恢复,但这点力量足够试探。他缓缓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边缘——
异变陡生。
六块碎片同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原本静止的北斗阵型开始旋转,碎片围绕祭位高速流转,形成一圈黑色光环。光环中心,气流扭曲,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从内部爆发,直锁他的胸口。
残玉烫得几乎要离体。
张玄策猛然后撤,脚跟用力蹬地,试图退出祭位范围。可那股吸力越来越强,像是有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脏。他左手狠狠按住残玉,切断六库仙贼的能量输送,同时默运风后奇门,识海中瞬间推演出碎片的运动轨迹——**三息后汇聚一点,直击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