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夜队转入东巷。
巷道狭窄，两侧墙壁高出街面三丈，每隔一段便嵌着一根镇魂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香混合的气息。
白无常忽然停下。
“你，”他指着张玄策，“去查北侧钉阵，看有没有松动。”
这是支开他。
张玄策点头，转身走向墙边。脚步刚迈出去，左手背的镇煞纹猛地一跳——铜铃隔着布料震动加剧，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第一根镇魂钉，蹲下身假装检查。实则借墙体遮挡，迅速将铜铃解下，塞进内袋深处。
没了共振源，灼痛稍减。
但他清楚，这只是暂时压制。追踪符仍附着在街面，只要他继续前进，迟早会被锁定。
他站起身，朝白无常方向走去。
“钉阵完好。”他说。
白无常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抬手，指向巷口另一端：“那你去接替南岗哨，换班时间到了。”
又是支开。
张玄策心头一沉。
这不是例行调度。他们在试探他是否熟悉岗位轮换规则。
他刚要应声，远处钟楼传来三声闷响。
戌时三刻。
交接时刻。
他立刻改口：“是，大人！小的这就去！”语气干脆利落，仿佛早已熟记流程。
转身那一刻，他眼角扫过地面——第三盏灯柱下的幽蓝符文，正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光晕。
要启动了。
他加快脚步，走向南岗哨台。那里距离判官殿更近，一旦符文引爆，他会首当其冲。
但这也意味着，反击的最佳时机即将到来。
巷道尽头，一座矮亭立于路口，亭中摆着一只香炉，炉火将熄。一名鬼差倚柱而立，见他走近，懒洋洋问道：“换班？”
张玄策点头，正要说话。
左臂骤然剧痛。
镇煞纹如烙铁烧灼，铜铃在袋中疯狂震颤。
地面那道符文亮了起来，幽蓝火焰顺着石缝蔓延，直扑他脚下。
就是现在。
他猛然抬手，袖中符纸弹出指尖。同时右脚猛踏地面，借力旋身，将符纸甩向香炉方向。
“轰——”
炉火炸开，阴气四溅。香灰裹着火星冲天而起，瞬间搅乱了符文轨迹。
幽蓝火焰扭曲了几息，随即熄灭。
张玄策站在原地，呼吸未乱。
香炉崩了一角，余烬洒落满地。
那名值守鬼差愣了片刻，才骂出声：“谁让你碰香炉的？”
张玄策低着头：“属下……以为该添香了。”
鬼差还想发作，远处传来哨声。
白无常的声音穿透巷道：“南岗注意，加强戒备，刚才检测到异常灵流波动。”
张玄策垂下手，指尖捏住最后一丝残符边缘。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们已经盯上他了。
但他也看清了。
追踪符依赖街面符文联动，只要不连续触发，就不会立刻暴露。而刚才那一炸，至少争取了半炷香的时间。
他缓缓将手收回袖中，目光投向巷口。
主街再往前三百步，就是判官殿山门。
风再次吹过，卷起一缕灰尘。
他的右手指尖，轻轻敲了下腰间的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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